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穿越宋朝,刚秦桧,斗高俅

白毛小狗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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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穿越宋朝,刚秦桧,斗高俅》,主角分别是沈律师张建国,作者“白毛小狗”创作的,纯净无弹窗版阅读体验极佳,剧情简介如下:高口碑小说《穿越宋朝,刚秦桧,斗高俅》是作者“白毛小狗”的精选作品之一,主人公沈律师张建国身边发生的故事迎来尾声,想要一睹为快的广大网友快快上车:穿越大宋,一己之力,现代刑辩律师穿越南宋,以法为刃,为岳飞翻案,独战奸相权宦,逆天改命。现代刑辩思维与古代冤狱的降维打击...

来源:cd   主角: 沈律师张建国   更新: 2026-03-04 14:40:07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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现代言情《穿越宋朝,刚秦桧,斗高俅》,现已上架,主角是沈律师张建国,作者“白毛小狗”大大创作的一部优秀著作,无错版精彩剧情描述:第五章绝境奏章递上去的第三天,我入狱了---那天早上,李贵照例端着粥进来他刚把碗放下,院门就被人一脚踢开我抬头往窗外看——十几个穿皂衣的人涌进来,为首的从怀里掏出一张纸,对着阳光晃了晃“右正言沈墨,奉旨拿问”李贵挡在我前面:“你们凭什么——”一把刀横在他脖子上血珠子渗出来,顺着刀刃往下淌我站起来,拍拍李贵的肩膀“没事我跟他们走”皂衣人把我反剪双手,用绳子捆了个结实推着我往外...

第5章


第五章 绝境

奏章递上去的第三天,我入狱了。

---

那天早上,李贵照例端着粥进来。他刚把碗放下,院门就被人一脚踢开。

我抬头往窗外看——十几个穿皂衣的人涌进来,为首的从怀里掏出一张纸,对着阳光晃了晃。

“右正言沈墨,奉旨拿问。”

李贵挡在我前面:“你们凭什么——”

一把刀横在他脖子上。血珠子渗出来,顺着刀刃往下淌。

我站起来,拍拍李贵的肩膀。

“没事。我跟他们走。”

皂衣人把我反剪双手,用绳子捆了个结实。推着我往外走的时候,我回头看了一眼李贵。他站在那儿,脸色煞白,脖子上那道口子还在往外渗血。

“别动,”我对他说,“等我回来。”

---

大理寺的牢房在城南。

我被推进一间单人牢房,四面石墙,一扇铁门,墙角铺着一堆发霉的干草。窗户开在头顶,比巴掌大不了多少,透进来一点灰蒙蒙的光。

铁门在身后重重关上。锁链哗啦响了一阵,然后安静了。

我靠着墙坐下来,脑子里过了一遍这三天的事。

奏章递到门下省那天,是狄青送我去的。收奏章的官员看了我一眼,什么也没说,把那份厚厚的文书接过去,放在一堆奏章的最上面。

“沈官人放心,一定递上去。”

他那张脸,我现在还记得。圆脸,小眼睛,笑得很和气。

就是那种和气,让我心里一直不踏实。

现在我知道了。

---

第一天,没人来提审。

第二天,还是没人来。

第三天下午,铁门响了。

两个狱卒走进来,把我从地上拽起来。一路穿过阴暗的走廊,上了两层台阶,推进一间屋子。

屋子不大,一张桌子,三把椅子。墙上挂着一幅字:明镜高悬。字是好字,可惜挂错了地方。

桌子后面坐着两个人。

左边那个五十来岁,圆脸,穿着绯色官服——五品。右边那个年轻些,四十出头,青色官服——六品。两个人面前都堆着案卷,最上面那一份,赫然是我写的奏章。

圆脸开口了:“沈墨,知道为什么拿你吗?”

我站在屋子中间,没吭声。

他把面前的案卷翻开,念道:

“‘臣右正言沈墨言谨奏:杨业一门,三代忠勇,今阅御史台旧档,见雍熙三年战事,疑点重重。有证人张某、赵某、王某等二十三人,可证当年之事另有隐情。有军情急报一份,可证契丹精骑由小径绕道,而此急报被王侁压下,未送杨业。有证人指认,王侁亲信曾与契丹探子暗中往来。有小径遗物,刻有潘字,可证军情泄密之事另有主谋……’”

他念到这里,抬起头,看着我。

“沈墨,你好大的胆子。”

我没说话。

他把奏章往桌上一拍。

“杨业一案,雍熙三年已勘问清楚,潘美降职,王侁流放,杨业追赠。**早有定论,天下无人不知。你一个八品言官,翻什么旧案?谁给你的胆子?”

我说:“卷宗里有一封信。杨业临死前写的。”

他一愣。

“什么信?”

“杨业写给杨延昭的信。信里说,他出发前三日,每日与王侁争执。王侁当众辱他‘降将就是降将,骨头软的’。他出发前提醒潘美守好小径,潘美答应了他。但王侁以‘接应’为名,逼潘美离谷,杨业在谷外被围,延玉战死,杨业被俘,绝食三日而亡。那封信,现在就在御史台的旧档里。”

圆脸的脸色变了变,转头看旁边那个青袍。

青袍翻开面前的案卷,看了几眼,抬起头。

“御史台旧档,臣等已查过。没有这封信。”

我的心往下沉了一截。

“不可能。那封信就在——”

“就在哪儿?”青袍盯着我,“你说在御史台,御史台查过,没有。你说在旧档里,旧档里没有这一件。你口口声声说有一封信,信呢?”

我说不出话。

信就在我怀里。但那是我抄的副本。原件我留在狄青那儿,让他替我保管。

圆脸冷笑一声。

“沈墨,你编得倒挺像。可证据呢?你说的二十三个证人,有几个愿意出堂作证?你说的那份军情急报,在哪儿?你说的刻着潘字的遗物,在哪儿?你说的那封信,在哪儿?”

我张了张嘴,又闭上。

他说的是对的。

张老兵在刘家村,七十多岁,耳朵背,不可能来京城作证。赵五在代州,种地为生,官府找他都难。那份急报,王逊给我的是抄本,原件在太后宫里。刻着潘字的物件,我没拿到,只是听老农说过。那封信,在狄青手里。

可狄青呢?他只是一个禁军小指挥使,他能护住那封信吗?

圆脸站起来,走到我面前。

“沈墨,你听好了。你这次犯的事,叫‘妄议先朝旧事,构陷忠良之后’。按律,当杖八十,流三千里。情节严重者,可处斩。”

他凑近我,压低声音。

“你一个八品言官,没**没靠山,翻这种案子,是找死。你知道有多少人想让你死吗?”

我看着他的眼睛。

“王侁的外甥在朝里,潘美的儿子们也在朝里。太后垂帘听政,那是王侁的姐姐。你说他们想不想让你死?”

他笑了,退后一步。

“好好想想。想清楚了,画押认罪,杖八十流放,还能留条命。想不清楚,就在牢里待着,等死。”

他挥了挥手,狱卒上来把我拖走。

---

回到牢房,我靠着墙,闭上眼睛。

圆脸的话一直在脑子里转。

二十三个证人,有几个愿意出堂作证?

张老兵等了我四十五年。他愿意。

赵五在代州,种地为生。他也愿意。

可他们愿意有什么用?官府不会去传他们。就算传了,他们说的话,有人信吗?

他们是老兵,是种地的,是老百姓。王侁的外甥是**的,潘美的儿子们也是**的。老百姓和**的说话,谁信谁?

那份急报,原件在太后宫里。太后会拿出来吗?那是她弟弟犯事的证据,她藏了四十五年,现在会拿出来?

那封信,在狄青手里。狄青能护住吗?

我睁开眼,看着头顶那扇小窗户。

天快黑了。外面的光越来越暗,最后变成一片漆黑。

---

**天,没动静。

第五天,还是没动静。

第六天晚上,铁门响了。

我以为是来提审的,站起来,往门口走。

门开了,进来的不是狱卒。

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年轻人,穿一身绸缎,白白净净,像个读书人。他身后跟着两个狱卒,但没进来,就站在门外。

年轻人走进来,打量了一下牢房,皱起眉头。

“这地方,真不是人待的。”

我没说话。

他看着我,笑了笑。

“沈官人,不认识我?我叫王逊。王侁的外甥。咱们见过的。”

我认出来了。那天给我送急报的人。

“你来干什么?”

他叹了口气,在干草堆上坐下来。也不嫌脏。

“来看看你。听说你被抓了,挺意外的。”

“意外什么?”

“意外你那份奏章真的递上去了。”他摇摇头,“我给你的那份急报,是抄本,不能当证据的。我以为你会先找我,商量商量怎么用。结果你直接递上去了,打了我一个措手不及。”

“你措手不及什么?”

他看着我,没说话。

我盯着他的眼睛。

“那份急报,是你设的套?”

他笑了。

“沈官人聪明。”

我的心凉了半截。

“你给我急报,让我去查,让我写奏章,然后你们就可以抓我。罪名是‘妄议先朝旧事,构陷忠良之后’?”

他点点头。

“差不多吧。不过你说错了一点——不是我设的套。是别人设的,我帮忙递个东西而已。”

“谁?”

他想了想。

“告诉你也无妨。反正你也出不去了。潘家。潘美的三儿子,潘惟熙。”

潘美。潘惟熙。

“他为什么要设这个套?”

王逊叹了口气。

“沈官人,你查案子查了这么久,就没想过一个问题吗?杨业死了四十五年了,杨家这么多年都没翻案,为什么?因为没人想翻。潘家不想,王侁家不想,太后不想,朝里的大多数人都不想。为什么?因为翻案是要死人的。”

他站起来,拍拍身上的草屑。

“你那份奏章里写了什么?写了王侁压军情,写了潘美弃约,写了有人泄密给契丹。这些东西要是坐实了,王侁是什么人?是奸臣,是罪人。***怎么办?太后怎么办?太后垂帘听政,她弟弟是奸臣,她还有什么脸坐在上面?”

“潘美呢?潘美死了,可他儿子们还在。潘惟熙现在当着什么官?枢密副使。枢密副使,管着全天下的兵。**是奸臣,他还有脸当这个官?”

“那些当年定案的人呢?王钦若还活着吗?死了,可他儿子也在朝里。案子翻了,**是什么?是糊涂官,是帮凶。他还有什么脸在朝里待着?”

他走到门口,回头看我。

“沈官人,你一个人,想翻四十五年的案,想动这么多人的官帽,想让他们子孙后代都抬不起头——你说,他们能让吗?”

我看着他的背影。

“那你呢?你是王侁的外甥。你也不希望翻案,为什么还来给我送急报?”
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因为我说的那句话是真的——我不想再藏了。我舅舅做的事,我不想替他背。可我一个人,能干什么?什么也干不了。我只能帮着你往前走几步,然后看着你掉下去。”

他推开门,走了。

---

第七天,有人来提审。

不是圆脸,不是青袍,是一个我没见过的人。五十多岁,穿紫袍,金鱼袋——三品以上的大员。他身后跟着四个书吏,两个狱卒,排场很大。

我被押进那间屋子,站在中间。

紫袍坐在桌子后面,翻开案卷,看了我一眼。

“沈墨,你的案子,本官接了。”

我没说话。

他翻了翻案卷,念道:

“你这份奏章里,列举了二十三个证人。本官派人去查了。寰州那个老兵,死了。”

我心里一紧。

“什么时候?”

“三天前。病死的。他儿子说,老爷子年纪大了,熬不过冬天。”

三天前。正是我入狱的时候。

“代州那个赵五,也死了。”

我握紧拳头。

“怎么死的?”

“暴病。邻居发现的,死在家里。身上没什么伤,像是急症。”

暴病。急症。

“应州那个猎户,死了。朔州那个商人,死了。陈家谷那个老农,死了。”

他一个个念下去,每念一个,我的心就往下沉一寸。

“二十三个证人,本官查到的,有十九个已经死了。剩下的四个,不知所踪。”

他把案卷合上,看着我。

“沈墨,你还有什么话说?”

我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

十九个证人,死了。

十九个人,等了我四十五年,见了我一面,然后死了。

张老兵死的时候,手里还握着那把刀吗?那把杨业赏给他的刀。

赵五死的时候,墙上还挂着那把磨得发白的刀鞘吗?

我不知道。我什么都不知道。

紫袍站起来,走到我面前。

“你说的那封信,本官也查了。御史台旧档里,没有。你说的那份急报,本官也查了。宫里没有这样一份急报。你说的那个刻着潘字的遗物,本官派人去那条小径找过,什么都没有。”

他看着我,眼神里有一丝怜悯。

“沈墨,你被利用了。有人给你假证据,让你往坑里跳。你跳进去了,他们就收网了。”

我说:“那些证人是怎么死的?”
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病死。暴病。意外。都有记录。”

“是意外吗?”

他没回答。

我盯着他的眼睛。

“你是三品大员,你来审我的案子,你是谁的人?”

他也看着我。

“本官是皇上的人。”

“皇上二十一岁。太后垂帘听政。你是皇上的人,还是太后的人?”

他的脸色变了变。

然后他转身,走回桌后,坐下。

“沈墨,本官今日来,是给你一个机会。认罪,画押,杖八十流放,留条命。不认罪,就在牢里等着。等什么,你自己清楚。”

我看着他,没说话。

他等了一会儿,挥了挥手。

狱卒上来,把我拖回去。

---

那天晚上,我想了很多。

想张老兵,等了我四十五年,见了一面,死了。

想赵五,在代州种地,说了真话,死了。

想那个猎户,那个商人,那个老农,十九个人,都死了。

想那封在狄青手里的信。

狄青还活着吗?

第二天,有人给我送饭。不是狱卒,是一个小太监。

他把饭碗放下,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话。

“那个脸上有刺字的禁军,死了。昨天晚上,死在军营里。说是饮酒过量,醉死的。”

我端着饭碗的手,抖了一下。

狄青死了。

那封信呢?

小太监已经走了。

---

接下来的日子,我没再被提审。

一天,两天,三天。没人来。没人说话。只有每天送饭的人,从铁门下方那个**里推进一碗稀粥,一个硬馒头。

我数着日子。第十天,第十五天,第二十天。

窗外的天,亮了又黑,黑了又亮。

我开始想一些事。

想我在现代的那场车祸。那辆黑色SUV撞过来的时候,是谁在开车?那个盘着核桃说“咱们都别玩花的”的男人,是谁派来的?那张孩子的照片,那个五六岁的小男孩,后来怎么样了?

想我穿越过来那天,那个叫沈墨言的人,为什么摔了一跤,磕在门框上?是意外,还是有人推的?

想那封藏在御史台旧档里的信,是谁放进去的?是谁烧掉了一半,又把剩下的留下来?

想王逊说的那些话。他给我急报,让我往坑里跳,是潘家的套。可他为什么又要来牢里看我?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?

想紫袍说的那些话。他是皇上的人,还是太后的人?

想不出答案。

第二十三天晚上,铁门响了。

我以为是送饭的,没动。

门开了,进来的是两个人。

不是狱卒。是两个穿便衣的人,三十来岁,腰里别着刀。

其中一个走过来,低头看了看我。

“沈官人,跟我们走一趟。”

“去哪?”

“有人要见你。”

他们把我从地上拽起来,架着往外走。

穿过阴暗的走廊,上了两层台阶,出了牢房的门。

外面是黑夜。月亮很亮,地上铺着一层薄薄的雪。

一辆马车停在门口。他们把我推进车里,关上门。

马车动了。

我靠在车壁上,听着外面的马蹄声,辘辘的车轮声。

不知道过了多久,马车停了。

车门打开,他们把我拽下来。

眼前是一座宅子。不大,但很精致。门口挂着两个灯笼,照得门前一片雪地亮堂堂的。

我被带进去,穿过院子,进了一间屋子。

屋子里很暖和。炭火烧得正旺,熏笼里飘出淡淡的香。

一个人背对着我,站在窗前。

带我来的人退出去,关上门。

那个人转过身来。

六十来岁,穿一身便服,面目清瘦,目光温和。像个教书先生,或者退休的老翰林。

他看着我,笑了笑。

“沈官人,受苦了。”

我没说话。

他指了指旁边的椅子。

“坐。不用拘礼。我让人泡茶来。”

我坐下。他也坐下。

茶送上来。他端起茶杯,示意我也喝。

我没动。

他叹了口气。

“沈官人,我知道你心里有很多疑问。今天请你来,就是想给你一些答案。”

“你是谁?”
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我叫王曾。”

王曾。

这个名字我听过。当朝**。天圣年间,他和丁谓斗了很多年,最后把丁谓斗倒,自己坐上**的位置。

“你是**。”

他点点头。

“对。我是**。”

“你让人把我从牢里带出来,想干什么?”

他看着我,目光温和,但温和底下,藏着我看不懂的东西。

“沈官人,你查杨业的案子,查了多久?”

“一个多月。”

“见了多少人?”

“二十三个。”

“写了多少字?”

“……没数。”

他点点头。

“一个多月,二十三个人,一份奏章。然后呢?证人死了十九个,证据全没了,你被关进大理寺,等死。沈官人,你觉得值吗?”

我没说话。

他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。

“你那份奏章,我看过。写得很好。有理有据,有情有义。可你知道为什么它递不上去吗?”

“因为有人拦着。”

“谁拦着?”

“太后。潘家。王侁家的人。”

他摇摇头。

“不对。拦着它的,不是你说的那些人。是我。”

我愣住了。

他看着我的表情,笑了笑。

“意外?我一个**,为什么要拦一份翻案的奏章?”

我没说话。

他站起来,走到窗前,背对着我。

“沈官人,你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入朝的吗?”

“……不知道。”

“真宗景德二年。我中进士,入朝为官。那时候,杨业已经死了十七年。杨延昭还在守边,打得契丹人闻风丧胆。可我从来没听人提起过杨业的案子。没人提。十七年了,早就没人提了。”

他转过身,看着我。

“后来我慢慢升官,做到参知政事,做到**。这期间,有人提过杨业的案子吗?没有。四十五年了,从来没有人提过。直到你。”

“你为什么拦我?”

他走回来,坐下。

“因为不能提。”

“为什么不能提?”
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沈官人,你知道雍熙三年,杨业死的那年,朝里是什么情况吗?”

“太宗在位。”

“对。太宗在位。北伐失败,曹彬东路军溃败,潘美西路军也败了,杨业战死。太宗一肚子火,要找人负责。找谁?找潘美?潘美是他藩邸旧臣,跟了他几十年。找王侁?王侁是外戚,***是太子妃。找来找去,只能找杨业。”

“可杨业死了。”

“死了正好。死人不会说话。追赠他一个太尉,说他‘忠勇可嘉’,但字里行间,还是说他‘行军迟缓,贻误战机’。这样,面子上过得去,里子上也交代了。”

我盯着他。

“你是说,太宗也知道杨业是冤的?”

他没回答。

我继续说:“太宗知道,但为了保住潘美和王侁,就让杨业背锅?”

他还是没回答。

“那真宗呢?真宗知道吗?”

他开口了。

“真宗知道。可他能怎么办?翻案?翻了太宗的案?那太宗是什么?是昏君?翻了太宗的案,他自己的位子还稳不稳?”

“那仁宗呢?”

他看着我。

“皇上今年二十一岁。太后垂帘听政。太后是谁的姐姐?”

王侁的姐姐。

“皇上想亲政,太后不想放权。朝里两派人,斗得你死我活。这时候,你一份奏章递上来,要翻杨业的案子。翻了案子,王侁是什么人?是奸臣。***是谁?是太后。太后是什么人?是奸臣的姐姐。她还有什么脸垂帘听政?”

他站起来,走到我面前。

“沈官人,你这案子,不是翻不翻的问题。是你一翻,整个朝堂都要抖三抖。太后一派,皇上派,中间派,谁都不想惹这个麻烦。所以,你的奏章到我这儿,我必须拦。不拦,朝局就乱了。”

我看着他。

“那杨业的冤呢?”

他没说话。

“那十九个证人的命呢?他们等了我四十五年,见了一面,然后死了。他们的冤呢?”

他还是没说话。

“那个脸上有刺字的禁军,他叫狄青,他救过我。他死了,因为帮我保管那封信。他的冤呢?”

他低下头。

“杨怀玉才三岁。他爷爷是罪人,**是罪人之后,他这辈子抬不起头。他的冤呢?”

我站起来,盯着他的眼睛。

“王相公,你是**。你说不能翻,因为朝局会乱。那我问你,朝局是什么?是一群人争来争去的地方。杨业是什么?是死了四十五年的死人,是给大宋守了一辈子边的将军,是***被自己人害死的忠臣!”

我的声音在屋子里回荡。

王曾看着我,目光里有一丝我看不懂的东西。

过了很久,他开口了。

“沈墨,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见你吗?”

我没说话。

“因为我年轻的时候,也像你一样。”

他转身,走到窗前。

“我中进士那年,二十五岁。意气风发,觉得这天下没有我办不成的事。后来做了官,才知道官场是什么。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是明知道有些事不对,也只能装不知道,是看着好人被害,坏人升官,什么都做不了。”

他看着窗外。

“四十五年了。从没有人敢提杨业的案子。你提了。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意味着你是第一个敢说真话的人。”

他转过身,看着我。

“我今天见你,是想告诉你两件事。第一,你这案子,翻不了。证据没了,证人死了,所有人都想让你闭嘴。你再查下去,只有死路一条。”

“第二呢?”

他走到我面前,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,递给我。

是那封信。杨业写给杨延昭的那封信。

“这封信,是狄青临死前让人送到我这儿的。他知道我是**,他以为我能帮他。他错了。我帮不了他。但我能把这封信还给你。”

我接过信,手在抖。

“狄青……怎么死的?”
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有人逼他交出这封信。他不交,被打了一夜,第二天早上死在牢里。死前,他说了一句话。”

“什么话?”

“他说:告诉沈官人,我没给他丢人。”

我站在那里,握着那封信,浑身发抖。

王曾看着我,目**杂。

“沈墨,你走吧。离开京城,离开这是非之地。你救不了杨业,也救不了自己。但你可以活着。”

“活着干什么?”

他愣了一下。

我看着他。

“活着干什么?看着好人被害,坏人升官,什么都不能说,什么都不能做?那活着有什么意思?”

他没说话。

我把信揣进怀里。

“王相公,谢谢你告诉我这些。谢谢你还我这封信。但我不走。”

“那你留下干什么?”

“等死。”

他愣住了。

我看着他,笑了。

“你不是说了吗?再查下去,只有死路一条。那我不查了。我等。等他们来杀我。等他们让我像狄青一样,死在牢里,被人说成‘病死’‘暴病’‘饮酒过量’。”

“你疯了。”

“也许吧。”

我转身往外走。

走到门口,我停下脚步。

“王相公,你问我值不值。一个多月,二十三个人,一份奏章,值不值?张老兵死了,他等了我四十五年,见了一面,值不值?赵五死了,他在代州种地,说了真话,值不值?狄青死了,他脸上刺着字,被人看不起,可他死前说‘没给他丢人’,值不值?”

我回头看着他。

“我不知道值不值。我只知道,他们死了,我活着。我活着,就得替他们把话说下去。”

我推开门,走进雪里。

---

马车把我送回大理寺门口。

那两个便衣把我押进去,交给狱卒。

铁门关上之前,我看着外面的天。

天快亮了。灰蒙蒙的,像是要下雪。

我回到那间牢房,靠着墙坐下。

从怀里掏出那封信,展开,又看了一遍。

“六郎,我是被俘的。我是大宋的将军,打了三十年仗,最后被俘了。”

“我对不起你们。”

“活着的人还要活着,不要替我说话。”

我把信叠好,又揣回怀里。

然后我闭上眼睛,等。

等天亮。等人来。等他们杀我。

窗外的天,慢慢亮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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