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页> 资讯> 秦始皇之长生谒嬴政阿房全集免费小说_免费小说完结秦始皇之长生谒(嬴政阿房)

秦始皇之长生谒
尚燏 著
来源:changdu 主角: 嬴政,阿房 时间:2026-08-01 18:03:27
小说介绍
书荒的小伙伴们看过来!这里有一本尚燏的《秦始皇之长生谒》等着你们呢!本书的精彩内容:骊山炸了。不是那种"山体滑坡"的炸法,是整座山从胸腔深处打了个哆嗦,然后打了个惊天地泣鬼神的喷嚏。封土堆上头的夯土层被掀起来至少三十丈高,碎石混着黄土在半空炸开,场面堪比三千斤火药点了捻儿。山脚下的猎户老周扔了斧头就跑,跑出去一里地回头一看,好家伙,骊山封土裂了个大口子,裂口里头金光跟黑雾搅在一块儿翻滚,跟熬了一锅金疙瘩芝麻糊似的,把半个秦岭的天都照亮了。嬴政睁开眼。他先看见的是自己脚趾头,赤着的...
第1章
骊山炸了。
不是那种"山体滑坡"的炸法,是整座山从胸腔深处打了个哆嗦,然后打了个惊天地泣鬼神的喷嚏。封土堆上头的夯土层被掀起来至少三十丈高,碎石混着黄土在半空炸开,场面堪比三千斤**点了捻儿。山脚下的猎户老周扔了斧头就跑,跑出去一里地回头一看,好家伙,骊山封土裂了个大口子,裂口里头金光跟黑雾搅在一块儿翻滚,跟熬了一锅金疙瘩芝麻糊似的,把半个秦岭的天都照亮了。
嬴政睁开眼。
他先看见的是自己脚趾头,赤着的,踩在棺底碎铜片上,脚趾缝里嵌着几块暗绿色的铜锈。他试着活动了一下,关节噼里啪啦响成一片,从脚趾一路窜到后脖颈——四十九年没动弹,骨头差点****。
"憋死朕了。"
他嗓音沙哑,像砂纸擦过铜板。坐起来的时候,青铜外椁碎得更彻底了,铜片飞溅出去,一块最大的贴着他耳朵擦过去,钉进三丈外的石壁上还在滋滋冒热气。棺盖断成七块,最大那块落在他脚边,翻卷的铜面上映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——四十岁模样,眉眼沉得能压死人,皮肤绷得紧紧的,像刚睡醒的猛虎,还是饿了四十九年的那种。
他低头看了看身上那件粗麻布衣,洗得发白,肩上还破了个洞,露出底下淡金色的帝纹脉络。那些纹路从锁骨一路蔓延到手臂,像一张烙进血肉里的地图。
"赵安这厮,也不给朕换件好衣裳。"
他嘀嘀咕咕着站起身,赤脚踩过满地铜锈碎屑,往主墓室走。地宫深处三团阴煞气息同时炸开,三尊守陵石俑从墓室三面破土而出,玄甲残破,青铜长戈上头附着暗绿色阴火,把墓室照得鬼气森森。三柄长戈劈落,封死所有退路。
嬴政脚步没停,左手随意往身侧一抬。
掌根金光一闪,大秦龙气凝成一道手臂粗的金线,贴着三柄长戈中段横切过去。金石碎裂声叠成一片,三尊阴俑从腰间断成两截,上半身砸在地上滚了半圈才停住,断口处的金色龙气还在往石质纹理里渗。下半身举着戈又站了两息,然后膝盖一软,碎了一地。
"不长眼。"嬴政从碎陶片和阴火余烬里跨过去,赤脚踩过灼痕未散的石板,"朕在自己家里走路,你们举着戈欢迎?"
更深处,百万骊山守陵秦军神魂被惊动,甲戈碰撞声如潮水涌来。又在那道威压触及的刹那,齐齐静了。像一群炸毛的猫被按住了后颈皮。
嬴政走进主墓室。
上百尊青铜丹炉列在殿内,炉身锈斑密布,炉膛空空如也。他伸手拂过一尊炉口,冰凉的铜锈在指腹上留下一层绿垢。空的。全是空的。
"四十九年了,一颗丹都没给朕炼出来?"他皱眉环顾四周,"方士果然靠不住。"
穹顶骤亮。
头顶的巨大石穹上,七道蜿蜒弧线逐一浮现——枯叶轮廓、刀痕断面、衣袍褶皱——每一道弧线的末端都有着不同的翻翘角度,像被同一只手在不同时刻截断的七句话。弧线中央,五幅神女画像依次亮起微光:土麒麟、水玄武、木青龙、火朱雀、金**。五扇天门,五位神女,五枚钥匙。
嬴政的目光停在第七道弧线的断口上。拇指在指节上碾了一下——征战六国留下的**惯,转得快的时候,他脑瓜子比刀还利索。
"五枚钥匙都散了?"他盯着那道断口看了三息,嘴角扯了一下,"行,朕去捡回来。"
甬道里传来脚步声。一轻一重,鞋底蹭着石面,走了一辈子同一条路的步态。嬴政没回头,只偏了偏耳朵。
一盏幽蓝长明灯从侧面照过来,灯焰晃了晃,稳住了。佝偻的身影跪在碎砖间,脊背比记忆中深了半寸,鬓角全白了,掌心一层经年累月握灯杆磨出的厚茧。
"陛下。"沙哑嗓音里带着点哆嗦,"您可算醒了。"
"赵安。"嬴政负手站着,背对着他,"朕睡了多久?"
"……四十九年,三个月,零七天。"赵安把灯盏搁在膝边,嗓音哑了半截但每个字清清楚楚,"您睡着这几年,外面变化可大了。大汉朝都亡了好几茬了,现如今——"
"朕没问你朝代更迭。"嬴政打断他,"说正事。"
赵安吸了口气:"地府轮回大阵松了,九幽阴兵随时破封。五枚钥匙散落三界,阿房娘娘转世在北疆青石城,身负麒麟门神职镇守陨星封印——她……不记得您了。"
嬴政背影僵了一瞬。
"昊天高居天帝之位,布下七七四十九道天劫,"赵安一口气说完,赶紧喘了两口,"每一道都在路上呢,就等陛下——"
"赵安。"
"臣在。"
"你嘴皮子还是这么碎。"
赵安缩了缩脖子:"……谢陛下夸奖。"
嬴政转过身来,赤脚踩过碎裂的青石板,走到赵安面前停下。他低头看着这个佝偻的老灯奴——四十九年没见,赵安矮了半头,但那双混浊的眼睛还是亮的,像灯芯里最后一粒火星。
"阿房……不记得朕了?"声音低了两分。
赵安沉默了一下,轻轻点头。
嬴政闭了闭眼。再睁开时,平静得像一口千年古井。他抬头看向穹顶那七道弧线——它们正逐一亮起来,像是在催促什么。
"朕的遗诏呢?"嬴政忽然问。
赵安一愣:"沙丘那封?"
"沙丘那封是赵高写的。"嬴政语气淡淡的,像在说今早吃什么,"朕写的那封真正的遗诏,赵安你给朕藏哪儿了?"
老灯奴的嘴张开又合上,最后苦着脸从怀里掏出一卷压得皱巴巴的竹简:"……臣藏在水银汞河底下第二层暗格里了。陛下您……您怎么知道的?"
"因为朕当年看着你藏的。"嬴政扯了扯嘴角,"你蹲在暗格前边抠了半柱香,忘了?"
赵安:"……"
嬴政伸手抽过竹简,展开扫了一眼,笑意更深了。然后他神色忽然一凝——甬道深处,地宫九层最下一层,传来一阵极轻的波动。像有人在水银河里拍了一下水面。
他转过头。
地宫最深处,那片模拟九州江河的灵汞大河表面忽然泛起涟漪。暗金色的液态金属缓缓涌动,一道半透明的虚影从水银中浮起来——年轻男人,眉目清隽,一身白衣上沾着星点水银珠,气质温润得像三月的柳。他站在水银河面上,脚不沾水,微微仰头看着嬴政的方向。
嬴政看见那张脸的瞬间,瞳孔缩了一缩。
赵安在后头倒吸一口冷气:"……殿下?!"
扶苏虚影站在水银河面上,拢袖行礼,姿态端方如旧。他的声音隔着整座地宫传上来,轻而清晰,像一滴水落进铜盆里,叮的一声。
"父王醒了。"
嬴政居高临下看着他,沉默了许久,久到赵安以为他要发火。
"谁许你把自己魂魄钉进灵汞里的?"嬴政开口,声音平板得吓人。
扶苏抬眼看他:"父王当初写遗诏的时候,有没有想过,儿臣其实不想当皇帝?"
嬴政噎住了。
他很长时间没说话。赵安在后头大气不敢出,只盯着帝王后背上那道绷紧的脊线,像一张拉满了的弓。
扶苏笑了一下:"儿臣想替您守住骊山,仅此而已。您不必觉得亏欠。"
嬴政攥着竹简,指节泛白:"……朕没觉得亏欠。"
扶苏没拆穿他,垂眸行礼:"是。"
空气凝固了几息。嬴政忽然把竹简往袖里一塞,大步走到墓室殿口,居高临下看着水银河上那道虚影,声音压得很低:"你知道把自己钉进汞河意味着什么。百年千年,怨气日夜侵蚀你的魂魄,你连轮回都进不去。"
"儿臣知道。"
"知道你还——"
"父王。"扶苏打断他,温和但坚定,"儿臣不愿入轮回,不是赌气。骊山底下困着几十万亡魂,六国遗民、殉葬嫔妃、**工匠。儿臣散在这水银里,替您镇着他们,怨气便能消减三分。"
他顿了顿,目光温润如旧:"儿臣是您儿子。您走错了路,儿臣替您扫一扫路边的荆棘,不算什么。"
嬴政攥着竹简的手指紧了紧。竹简裂了一缝。
"……蠢货。"他声音很轻,轻得赵安差点没听见,"跟朕一样的蠢货。"
扶苏虚影忽然晃了一下,像被风吹皱的水中倒影。他抬头朝穹顶看了一眼,神色微变:"父王当心——"
一道紫红色雷霆从穹顶正中央劈下来。雷光贯穿百丈花岗岩,撕裂地宫穹顶,裹着昊天凌冽神念,直直轰向嬴政眉心。雷光之盛,上百尊青铜丹炉同时嗡鸣,炉身铜锈簌簌剥落。
嬴政没抬头。右手抬起,掌心朝天,不死之印金光炸成巴掌大的光幕,紫红雷霆撞上去碎成漫天雷屑,碎屑落地滋滋冒烟。
粗**袖烧焦半截,底下小臂帝纹透出来,纹丝未损。
穹顶上方,一道冰冷声音落下来:"嬴政。你踏出骊山第一步,就踏进了朕的死局。"
嬴政仰头看着穹顶裂缝。天光漏下来,照在他棱角分明的面容上,他嘴角扯了扯,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"四十九道?"
他站在漫天碎石和尘埃里,赤脚踩碎青石板,右手掌心的不死之印金光持续亮着。裂缝边缘残余的雷光在他沉默的间隙里跳了一下,然后熄了。像一盏灯被什么人从另一边按灭了芯。
赵安颤颤巍巍扑过来:"陛下您没事吧!"
嬴政没理他。他转身走回主墓室中央,站在那七道弧线之下,仰头看着自己当年亲手刻下的印记。枯叶、刀痕、衣褶——每一道弧线的弯折角度他都熟悉,那是他带着不同心境走进这间墓室时随手留下的。可这一刻他忽然发现,他其实不记得当年划下这些弧线的时候,心里想的是什么了。
是长生吗?
还是别的什么?
他站了三息。赵安在后头看着他,只看见帝王垂着眼皮,拇指在指节上碾了一下,又碾了一下。然后嬴政抬起脸来,嘴角扯了扯,还是那个横扫六国的笑。
"走。"
他转身朝甬道走去。骊山山口传来一声悠长马嘶——灰黑色身影踏开漫天黄土冲入地宫,鬃毛被龙脉灵气滋养得油光发亮,四蹄落地溅起金色碎光。那匹马冲到他面前急停,马头低下来,滚烫鼻息喷在他锁骨上,然后使劲蹭了他肩膀一下——力道大得把他粗**袖顶起来半截。
嬴政笑了。他伸手拍了拍马脖子:"追风,你还活着啊?"
追风打了个响鼻,表情非常不屑——它那眼神分明在说,你才死了呢,***都——
嬴政一巴掌拍在马脖子上:"闭嘴。"
他翻身上马,追风人立而起,前蹄在空中刨了一下,落地时碎石四溅。北风从地宫入口灌进来,掀得他长发向后扯成一道墨线。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主墓室穹顶——那七道弧线的第七道,末端翻翘处还残留着一线极淡的金色余辉,是他自己的。像他某一次走进这间墓室时,随手在石壁上蹭了一下,留下了一道谁也抹不掉的痕迹。
他的目光越过穹顶,落向水银汞河的方向。扶苏虚影从河面上抬起手,遥遥朝他行了一礼。
嬴政没回头,只偏了偏脸:"朕好了。朕回头来接你。"
扶苏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:"儿臣遵命。"
追风四蹄离地,踏空掠过官道两侧枯树梢头,朝着北疆那道正在撕裂的天际线疾冲而去。骊山在身后缩成一枚灰褐色印章,封土裂口处,一缕极细的金色龙气余烟还在朝上冒着,风里歪歪扭扭竖了许久才慢慢散了。
嬴政坐在马背上,北风灌入粗**袖破口,掀动小臂上淡金色帝纹。那些纹路在风中一亮一暗,像在数着什么。他低头看了一眼右手掌心,不死之印的边缘不知何时多了一层极淡的灰影——不是伤痕,更像旧铜器表面新长的锈。
他拇指碾过指节,没有碰那道灰影,催马向南疾驰。
风灌过他身侧,又从他身前灌出去,吹向他前方那片正在翻涌的暗红色天际。裂隙深处,第二只骨手也探出来了,指骨咯咯作响。
嬴政眯眼望着那道裂隙,忽然扯了一下嘴角。
"四十九道?"他低声重复,声音被风切成碎片,"朕从前横扫六国,统共打了十年。"
追风一声长嘶,更快了。
他身后,骊山裂口深处,最后一粒紫红雷屑落地之前,在石面上烧出了四个字。字迹工整如刻,笔画端正疏朗,像被人用指腹在石面上按压了很久才留下。那四个字被天光照亮了一息,然后随着雷屑一同暗了,嵌进碎裂的石面纹理中,像一道被埋进石头里的旧疤。
风过骊山,尘土落定。
穹顶下方,水银汞河表面,扶苏虚影仍站在原地没有沉回河底。他仰头看着那道裂缝里的天光,白衣上的水银珠缓缓滑落,在脚边汇成一小片暗金色的光。他轻声说:"父王,这次……儿臣等您回来。"
北疆天际线方向,暗红色裂隙猛然又涨大了一圈。九幽阴兵的低吼声从裂隙深处涌上来,像远方一场正在逼近的闷雷。
而骊山之外,人间四十九年,已经换过了一百茬皇帝。
嬴政骑在追风背上,赤脚踩着马镫,粗**在北风里鼓成一面旧旗。他跑出两里地才想起来一件事。
"赵安!朕的鞋呢?!"
骊山裂口处,老灯奴赵安一个激灵从碎砖里爬起来,手里攥着一双布鞋追出地宫入口,跑了两步就喘上了:"陛——陛下——您等等——鞋!"
追风已经跑远了。嬴政的背影缩成北风里一粒黑点,风中传来他闷闷的嘀咕:"……赵安这厮,办事越来越不牢靠了。"
赵安站在封土裂口边,攥着那双布鞋,望着快看不见的帝王背影,忽然咧嘴笑了。笑得满眼泪花。
"陛下醒了。"
他把布鞋揣回怀里,转身走回地宫深处。脚步踩进甬道暗影里的那一刻,他忽然停住了。赵安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——那只没送出去的布鞋,鞋底夹层鼓出来一小块。他用拇指按了一下,夹层破开一道缝,里头塞着一小块暗**的帛片。
帛片上四个字,笔锋凌厉得像刀劈斧剁:
药在何处。
赵安攥着帛片的手指慢慢收紧。他抬起头,看向甬道尽头漆黑的主墓室方向,那里七道弧线最后一缕余辉刚刚熄灭。
四十九年前嬴政躺进玉棺之前,把这道帛片缝进鞋底,亲手交给他。当时帝王说的是:"若朕忘了,你替朕记着。"
赵安当时以为这句话指的是骊山大阵的运行法门。现在他才明白,嬴政说的"忘了",是指长生不老药本身。
陛下把自己要的东西——也忘了。
赵安站在漆黑甬道里,攥着那张帛片沉默了很久。骊山深处,所有青铜机关同时嗡鸣了一声又静了,像整座山在替他叹气。
"陛下自己……也不记得了啊。"
他把帛片重新塞回鞋底夹层,揣进怀里最贴身的位置,佝偻着背一步一步朝地宫深处走去。身后封土裂口处,最后一缕金色龙气余烟又冒了一下,然后彻底散了。骊山重新合拢,封土堆上的裂缝肉眼可见地收窄,像一道被慢慢拉上的拉链。
但山里深处,有什么东西正一颗一颗亮起来——那些沉睡了四十九年的青铜机关、灵汞汞河、二十八宿星图、十二金人阵眼……全都开始缓慢运转了,发出极其轻微的嗡鸣声,像一头巨兽在伸展被压了太久的四肢。
骊山,醒了。
北风卷过秦岭山脊,嬴政骑在追风背上,赤脚踩着冰冷马镫,一路向南。风从破袖口灌进去,吹得他小臂上淡金色的帝纹明明灭灭。他低头又看了一眼右手掌心那道灰影,拇指在指节上碾了第三下。
他忽然觉得心里有个地方空落落的,像少了一件很重要的东西,却怎么也想不起来那东西到底是什么。
追风打了个响鼻,鬃毛拂过他手背。嬴政伸手拍了拍马脖子,把目光重新投向远方那道暗红色的天际线。裂隙越来越大了,惨白骨手已经探出了半截臂骨。
"走。"他说。
追风应声加速,四蹄踏过黄土官道,蹄印边缘一圈金色龙气余焰在身后一截一截熄灭,像有人在他背后一排一排地点灭地灯。
而骊山深处,那只布鞋鞋底夹层里的帛片上,四个字正安静地等着某一天重新被翻开。
药在何处。
嬴政自己也不记得了。
但追风记得路。那匹老马四十九年前驮着他巡游四海,如今又驮着他冲出骊山,四蹄踏碎北风,朝着人间最动荡的方向疾驰而去。风里传来那匹老马低低的嘶鸣声,像在说:陛下别怕,我记得路。
嬴政笑了一声,俯身贴在马颈上,把脸埋进鬃毛里。
北疆天际线那头,裂隙猛然又涨了一圈。暗红色的光照亮了半边天,也照亮了嬴政那张棱角分明的侧脸。他抬起头来,眯眼望着那片正在撕裂的苍穹,拇指在指节上碾了**下。
"四十九道天劫,五枚钥匙,一个不记得朕的阿房,一个把自己钉进汞河的儿子,还有一双没穿上的鞋。"他一样一样数着,嘴角慢慢翘起来,"行。朕来了一样一样捡。"
追风长嘶一声,四蹄踏空而起,掠过官道尽头最后一道山脊,朝着那片翻涌的暗红色直冲而去。
骊山在他身后彻底合拢了。封土堆上最后一道裂缝收窄成一条极细的线,线那头有光漏出来,又暗了。
人间四十九年,大秦早已覆灭。但骊山深处,那盏幽蓝长明灯还亮着,赵安佝偻的背影慢慢消失在甬道尽头。
灯芯跳了一下,像一声低低的叹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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