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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枢最底层杂役,他偏要不白活

天枢最底层杂役,他偏要不白活

旅行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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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说天枢最底层杂役,他偏要不白活是知名作者“旅行袋”的作品之一,内容围绕主角陈默周天禄展开。全文精彩片段:腊月初五,护城河边围了一圈人。天还没亮透,河面上薄薄地浮着一层冰碴子,风从河湾那边灌过来,灌进领口的时候像有根冰溜子贴着脊梁骨往下滑。站着的都是住在附近的,缩着脖子,手拢在袖子里,谁也不吭声。都盯着河湾子水面上一块灰布看,那布底下凸起一个人形。典膳局抄书工作总是繁琐,但陈默却一直坚持早到。陈默挤到人堆边上的时候脚趾头已经冻麻了。他住城西的四合院,每天走路到典膳局当差,这条路走了三个月,闭着眼都走不...

来源:changdu   主角: 陈默,周天禄   时间:2026-08-07 02:01:59

小说介绍

现代言情《天枢最底层杂役,他偏要不白活》,主角分别是陈默周天禄,作者“旅行袋”创作的,纯净无弹窗版阅读体验极佳,剧情简介如下:腊月初五,护城河边围了一圈人。天还没亮透,河面上薄薄地浮着一层冰碴子,风从河湾那边灌过来,灌进领口的时候像有根冰溜子贴着脊梁骨往下滑。站着的都是住在附近的,缩着脖子,手拢在袖子里,谁也不吭声。都盯着河湾子水面上一块灰布看,那布底下凸起一个人形。典膳局抄书工作总是繁琐,但陈默却一直坚持早到。陈默挤到人堆边上的时候脚趾头已经冻麻了。他住城西的四合院,每天走路到典膳局当差,这条路走了三个月,闭着眼都走不...

第1章

腊月初五,护城河边围了一圈人。
天还没亮透,河面上薄薄地浮着一层冰碴子,风从河*那边灌过来,灌进领口的时候像有根冰溜子贴着脊梁骨往下滑。站着的都是住在附近的,缩着脖子,手拢在袖子里,谁也不吭声。都盯着河*子水面上一块灰布看,那布底下凸起一个人形。
典膳局抄书工作总是繁琐,但陈默却一直坚持早到。陈默挤到人堆边上的时候脚趾头已经冻麻了。他住城西的四合院,每天走路到典膳局当差,这条路走了三个月,闭着眼都走不错。可今天走到桥头的时候步子自己就慢了,水面上漂着的那块灰布像块磁铁,把他的脚钉在桥面上。
"捞着了?"他问身边一个卖鱼老头。老头也眼熟的。
老头就是平时在歪脖子柳树底下摆摊卖鱼的那个,姓什么叫什么陈默不知道,天天见面也就打声招呼。老头今天没摆摊,扁担竖在脚边,两头挂着空木盆,盆底还剩几片鱼鳞,银亮银亮的,在灰蒙蒙的晨光里晃眼。
"媳妇是昨儿半夜捞着的。"卖鱼的眼珠子没离开河面,声音压得很低,"嗓子上挨了一刀。还有两个娃,一个七岁一个四岁,还在捞。"
"谁家的?"
"你不认得?姓周的。典膳局的。"
陈默脑子嗡了一下。
他张嘴,合上,又张嘴。嗓子眼发干,干得像含了一**子。"老周?"
"嗯。"
"怎么死的?"
"说是流民。昨晚上摸进院子,先勒死了老周,媳妇追到巷口被推倒,怕她喊人,追到河边抹了喉。俩娃在床上捂死的,没出血。老周的老娘没听见,聋。天亮以后才有人发现。"卖鱼的说到这儿咽了口唾沫,"一家五口,一个没剩。"
陈默扶着桥栏杆蹲了下去。不是腿软,是膝盖忽然不听使唤了。他把手伸进袖口想捂暖,手指头摸到手背上一道旧疤,三年前在清河县倒夜香的时候被瓦片划的,化脓烂了半个月没好,后来结了痂,留下这么一道白印子。冬天冷的时候这疤发青。
他盯着那道疤看了两秒。
老周右手的大拇指上也有疤,不是刀疤,是裂的。指甲不知道什么原因裂成了两半,中间留了道缝,抄膳单的时候墨老往那道缝里钻,洗不干净。老周拿碎布条缠了两圈,缠完继续磨墨,一圈不多一圈不少,三十三圈。
一个把墨磨三十三圈的人,被勒死了。
"你跟他熟吧?"卖鱼的低头看了他一眼。
"同屋。"
"同屋?那他最近没跟你说什么?"
"没说什么。"陈默摇头。他确实想不出老周跟他说过什么特别的。老周不爱说话,每天早上第二个到抄写房,磨好墨,把砚台搁在桌子东南角,角度不对就拿手指头推,推正了才落笔。中午去膳房打饭,打回来坐在台阶上吃,吃完了把碗洗了搁回灶房,回来继续抄。一天到晚就这些事,没什么值得说的。
可就是这么一个没什么值得说的人,一家子全没了。
"那我跟你说个事儿。"卖鱼的把扁担从右边换到左边。扁担是竹子的,换肩的时候在肩膀上弹了一下,发出"啵"一声脆响。"老周头天早上来跟我买过鱼。买了三条鲫鱼,活的,还跟我就地还了四个铜板的价,说鳃不够红。你想,一个人要是知道自己晚上要死,第二天会不会来买鱼?会不会还价?"
陈默抬起头。
"不知道。"卖鱼的自问自答,"不知道自己要死。死之前那天跟平时一模一样,上班磨墨,下班买鱼,媳妇馋了晚上做红烧。"
红烧。老周平时很清淡的。
陈默忽然想起来昨天中午。他路过老周桌子,桌角有个荷叶包,荷叶边翻开来,里面三条鲫鱼还在蹦,鳃一张一合。他还停下来看了一眼,老周拿手指头隔着荷叶戳鱼肚子,戳一下鱼跳一下。他说老周今天吃鱼啊,老周笑了一下说,是啊我媳妇馋鱼了,晚上红烧。
老周笑的时候嘴唇上的干皮往上翘,跟平时抄书抄错字的时候舔嘴唇的动作一模一样。
他记起来了。可他宁可不记起来。
"刑部已经结了。"卖鱼的又说。
"这么快?"
"快?昨晚上出的事,今早上就结了。流民入室**,结论都写好了。门口那块木牌子你看见没有?白底红字,写着**。**就是不用查了,结案了。"卖鱼的朝护城河口那边努了努下巴。
陈默顺着方向看过去,桥那头果然插了块木牌。白底红字,那个"法"字末笔的墨还在往下淌,淌到木牌底下凝成个黑点。木牌底下一排小字:周天禄并妻赵氏及子女二人,乱葬岗,未殓。
未殓。没人收尸。
他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咔地响了一声。桥面上结了一层薄冰,鞋底踩上去嘎吱嘎吱的。他往前走,走到桥中间的时候余光扫到河岸边有人在搬东西,几个衙役抬着一扇门板从河堤下面上来。门板上的灰布被风掀开了一角,露出一只光着的脚,脚踝上系了根红绳,红绳上有个木珠子,木珠子泡胀了,纹路全裂开了。
陈默把目光从那只脚上硬生生拔开,拔开的时候眼珠子生疼。他加快步子,几乎是跑过了桥。
典膳局的门是半掩着的。
平时这个时候竹扫帚已经在地上刷刷响了,杂役们蹲在门口扫灰,扫起来的灰在晨光里翻飞,老周管这个叫金龙翻身。今天扫帚靠在墙根上,扫帚头上还粘着昨天扫剩下的烂菜叶子,冻成了冰坨坨。老周的泥脚印留在门口的青石板上,脚尖朝里,霜化了一半又结了一半,证明有人踩过去以后再没人走过。
陈默在脚印前面停了一下。
"你来了?"
声音从身后过来的时候陈默吓得肩膀一抖。回头一看是膳房帮厨小吴。小吴与老周平时谈得来。吃饭见面时总能说上一会儿。小吴正端着一锅热水从灶房里钻出来。小吴把锅搁在井沿上,两只手在围裙上来回搓,搓了好一阵子才开口。
"杨主事不在。刑部的人天没亮就来了,把他叫去问话了。昨晚的事你知道了吧?"
"知道了。"
"刑部那边说是流民。"
"听说了。"
"你信不?"
陈默看着小吴。小吴嘴唇在抖,不是冷的,是憋着话不敢说的那种抖。他把围裙一角攥在手里捏了又捏。
"老周昨天中午来打饭的时候跟我说了一句话。"小吴的声音压得极低,低到嗓子眼里只剩气声,"他说小吴,要是我哪天不来了,你帮我把我桌子底下那个坛子砸了。我当时愣了一会儿,问他什么坛子,他又摆摆手说算了算了,当我没说。可吃完饭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,又补了一句:那句话不是对你说的。"
"不是对你说的。那是跟谁说的?"
"我不知道。我当时还当他说醉话。可他从来不喝酒。"
陈默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被拨了一下。不是对你说的。如果小吴不是那句话真正的收件人,那老周是在借小吴的嘴,把砸坛子这件事说给某个会听到的人听。他是这屋里跟老周最近的人。老周知道他每天坐的位置能听见什么。
那坛子里装了什么?
"老周的桌子有人动过没有?"陈默问。
"封条贴了。刑部说谁都不许进。"
窗纸是白的。陈默隔着窗户往里看,只能看见桌椅的轮廓,老周那张桌子在最里头**墙,墙角有一块常年渗水留下的湿痕。夏天的时候老周在那里搁了个破碗接水,滴答滴答。冬天水不滴了,湿痕变成了灰黑色的霉斑。
他正看着,院门口进来了人。
一群衙役,簇拥着一个穿红袍的官员进来,红袍在灰扑扑的院子里扎眼得要命。陈默认得这身红袍,刑部的。那人站定以后朝抄写房看了一眼,然后把手一抬做了个手势,身后的衙役上去就把封条撕了。
门开了。桌子和椅子被往外搬,老周桌上那些东西收在一个竹筐里搬了出来,笔筒、菜单子、鹅卵石、裂了缝的砚台,都搁里面。筐子搁在院子当中,上头贴了张封签。
桌子抬出来的时候,桌肚底下哐当掉下来一样东西。
是个坛子。
陶的,赭色,巴掌大。坛口用蜡封着,掉在石板地上蜡封裂了道口子,没碎。坛子在青石板上滚了半圈,滚到陈默脚尖前面停住了。
他弯腰去捡。
"别动。"
廊子底下一道声音过来,是杨卓。典膳局主事,陈默的顶头上司。杨卓算是严官,什么都管。管人又不分情面。在他手下能做好工作的,在哪都能胜任。杨卓从廊子里走出来,步子不快,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。他弯下腰抢先把坛子捡起来,托在掌心里看了两眼,然后用手按住蜡封上那道裂缝,按得紧紧的。
杨卓朝他看了一眼。这一眼很短,短到像被人从门缝里瞄了一下。但陈默接住了这一眼里头的东西。一个字都没说,但眼睛在说。
"刑部结了。"杨卓把坛子揣进袖口,声音跟平时一样平,"流民入室**。老周发了三吊二饷银,被盯上了。结论就是这样。"
"流民抓住没有?"
"还在查。"
杨卓转身走了。走了几步忽然又回过头来:"你昨天迟到了。以后早点来。"敢情,迟到一次就算迟到,以前天天早来算白来。
陈默站在原地。脚底是青石板,青石板上是老周门口那双泥脚印化了一半的霜,霜里有他刚才弯腰捡坛子时踩下去的自己的脚印,两个脚印叠在一起,他的比老周的小一寸。
他把手抄进袖口。袖口里空空的,坛子没捡着。但他看见坛子掉下来的时候坛口歪了一下,从蜡封的裂缝里露出一角纸边。黄草纸,包馒头用的那种,典膳局膳房灶台后面一摞一摞地搁着。
纸。老周抄了两年膳单,用的最好的夹宣。坛子里装的不是膳单。是别的纸。黄草纸。
杨卓把这个坛子揣走了。
陈默呼出一口气。白气在面前的空气里散开,散成一个模糊的形状,形状很快被风搅碎了。杨卓袖子里坛子的咚咚声还在他脑子里响着,闷闷的,一下,两下,三下。
他在井沿上蹲下来,拿手捧着喝了一口井水。水冷得牙酸。他**那口水没咽,慢慢吐在地上。地上的灰被水冲开,露出底下青石板的原色,青里面透着灰,跟护城河冬天水面的颜色一模一样。
院子里人走了。封条重新贴上。竹筐被抬走。青石板上只剩扫帚靠在墙根,扫帚头上烂菜叶子冻成的冰坨坨在太阳底下开始化了,化出来的水顺着扫帚柄往下淌,一滴滴地滴在泥地上。
陈默走到那把竹扫帚前面,拿起来,开始扫院子。扫得很慢。今天没有人安排他扫院子,但他就是想扫。扫帚在石板上来回刷,沙沙沙的声音跟平时一模一样。一模一样的沙沙声,一模一样的灰在晨光里飞,一模一样的老周不会再来开门了。
扫到灶房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下来。
一个陀螺。
木头削的,不大,就在灶房门槛边上不远的地方,埋在灰尘里,只露出一截**绳。**绳是旧的,褪了色,在绳结的地方打了好几个死疙瘩。小孩的手艺。陀螺**上的铁珠子已经掉了,整个陀螺歪歪扭扭的,一头大一头小,削它的那双手显然不太会削。
老周家小儿子的东西。老周什么时候把那娃带来的?不知道。大概哪天老周媳妇去河边洗衣裳,把娃交给老周带一会儿,老周就让娃在灶房门口玩陀螺。**了忘了捡。
陈默弯腰捡起来。陀螺搁在手心里,木头的,凉得扎手。他把陀螺翻过来,看见陀螺**上刻了歪歪扭扭两个字,笔画全纠缠在一起,勉强能认出来是个名字。不,不是名字。是个字。木,木头。
就一个"木"字。大概是那娃的名字还没写完。
他把陀螺放进袖口,继续扫。扫完院子把扫帚靠回墙根,去膳房打饭。打饭的时候小吴看了他一眼,张嘴想说什么,被另一个打饭的厨子催了一句快点舀汤,就把话咽回去了。
陈默端着碗蹲在墙角吃饭。馒头是冷的,掰开来里面还有冰碴子。他嚼着冰碴子,牙齿咯嘣咯嘣地响。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件事:老周买鱼、还价、说"我媳妇馋鱼了晚上红烧"。一个知道自己要死的人不会说这种话。他不知道自己会死。流民入室**?不对。**的人不会连四岁的娃也推进井里去。灭门是有目的的。灭门的目的是什么?老周知道什么不该知道的东西?坛子里装了什么?这堆问题在他脑子里转了一中午,转到馒头吃完了,碗都洗了,还在转。
午后的典膳局没什么活。陈默坐在抄写房里自己的桌前,铺开一张纸,想抄今天的膳单。笔提起来,蘸了墨,落下第一个字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在写"坛"字。他把纸揉了一团丢进废纸筐,重新铺一张。第二张写的头一个字是"周"。
他把笔搁下来。
不能再坐在桌子前面了。老周就是坐在桌子前面等,等来了什么?什么都不等来,也什么都等来了。
陈默站起来,走出抄写房,走出典膳局大门。门外的青石街上有人在喊,跟早上喊的那女人一样,哑着嗓子在喊老周家的冤。他没停步,径直往护城河方向走过去。
桥边那块写着"**"的牌子还在。墨已经干透了,那个"法"字上的墨滴凝成一层硬壳,用手指一抠就掉渣。牌子底下三炷香已经烧到头了,香灰被风扫得四处散开,地上一小片灰白色,薄薄的。有人在夜里来祭过了。
陈默在木牌前站了一小会儿。他把手伸进袖口,摸到那个陀螺。木头已经被他的腕子捂暖了,暖暖的,硬硬的,硌在腕骨上,有个形状正在往他的肉里嵌。
他弯腰,把三炷烧尽的香头***,**旁边没被人踩过的地方。然后站起来,转身往四合院走了。
步子不快,也不慢。他知道了两件事。第一件:老周不知道自己会死。第二件:老周知道有一样东西很重要,重要到临死前一天把它藏在桌子底下,还找好了人砸掉它。藏东西的人已经死了。砸东西的人没砸成。拿走东西的人是杨卓。而刑部说案子已经结了。一个熟人,说没就没了。
天灰色沉沉的,压得很低。腊月的风从护城河上刮过来,灌进领口,凉意顺着脊梁骨一节一节往下爬。他把手抄进袖口,握着那个陀螺。陀螺贴着腕子,暖暖的。暖的不是木头,是他的血。
回去以后他得做一件事。别的杂役不会做的事。什么事他还没想好,但老周那张桌子,桌底下藏了坛子的那个夹层,他得再看一眼。不管封条还是什么别的。
老周死的那天早上磨了墨。三十三圈。砚台搁在东南角四十五度。膳单抄到第七行,那个"酱"字还差最后一笔没写完。一个没写完的"酱"字。头天晚上买鱼的时候他说媳妇馋鱼了晚上红烧。
案子结了。
但老周的墨还没写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