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流年锦时
李泽凯 著
来源:ygxcx 主角: 陆琳,许一峰 时间:2026-08-15 22:01:05
小说介绍
现代言情《流年锦时》是大神“李泽凯”的代表作,陆琳许一峰是书中的主角。精彩章节概述:旧时光的景象重现在梦境中。那是一幅封存在她记忆深处最美的画面——温柔的妈妈做着美味的饭菜,她笑嘻嘻地站在妈妈的身旁,只是静静地看着,随后,自个儿又忍不住轻轻地哼起舒缓的歌曲。用妈妈的话来说,她那稚嫩的声音有如天籁般动人。而刚下班的爸爸,手中还抱着黑色的公文包,对厨房散发出来的香味虎视眈眈,他走进来,刚伸出手,妈妈挥手拍了下去,爸爸的手一缩,吐了吐舌头对陆琳说:“小琳,瞧瞧你那小气的妈妈,你以后也要...
楔子
旧时光的景象重现在梦境中。
那是一幅封存在她记忆深处最美的画面——温柔的妈妈做着美味的饭菜,她笑嘻嘻地站在妈**身旁,只是静静地看着,随后,自个儿又忍不住轻轻地哼起舒缓的歌曲。用妈**话来说,她那稚嫩的声音有如天籁般动人。
而刚下班的爸爸,手中还抱着黑色的公文包,对厨房散发出来的香味虎视眈眈,他走进来,刚伸出手,妈妈挥手拍了下去,爸爸的手一缩,吐了吐舌头对陆琳说:“小琳,瞧瞧你那小气的妈妈,你以后也要学着做菜,做好吃的给爸爸吃。”
陆琳乐呵呵地拍手,点头称好。
然后爸爸就开心地将她抱起,抱在半空中,逗她玩,逗她笑。
只是很快,梦境穿梭到漆黑的夜晚。
黑夜的天空在突然间出现了裂痕,陆琳眨了眨双眼,惊讶于自己站在荒芜的原野上,伸手不见五指,唯有刺骨的寒风吹得自己的身体微微颤抖。
抬头的那一瞬间,妈妈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,远处只剩下爸爸寂寥的背影。
她刚想开口叫爸爸,天空的一声巨响,整个人被抽离出梦境……回到现实。
有时候,梦仅仅是一个梦,仅此而已。
但是,做梦的原因又是什么?是因为妈妈离开的关系?
黑色的天边划开一道光亮,雨声淅淅沥沥,漫无止境,除此之外,四周便安静得只剩下自己呼吸的声音,压抑的气息让自己的胸口感觉到郁闷。
被雷声惊醒的陆琳揉了揉惺忪的双眼,床边书桌上的照片泛着微弱的光亮。自己瘦小的身子依偎在爸爸妈**中间,脸上的笑容如同初开的花朵,娇嫩而美丽。
那时候,妈妈还说,小琳一定会越长越漂亮。
只是,她还来不及长大,妈妈已经撒手人寰。
她原以为看着照片就如同看见了妈妈本人,这样就可以视为妈妈从未离开过。可是模糊的视线中,照片上的三道影子仿佛在下一秒缺失了一道,眨眼过后,妈**影子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,脑海回荡着她最后留下的三个字。
对,不,起。
她望着妈妈,双眼充满了忧伤与迷茫。
妈妈望着她,双眼充满了忧虑与愧疚。
随后,妈妈微微闭上双眼,瘦骨嶙峋的身子仿佛只剩下一层皮,“呼”的一声在空气中泄了气,再也没有睁开眼。
“妈妈太累了,我们就让她休息吧!”爸爸陆艺用强有力的臂弯将陆琳抱在怀里,无力地**着陆琳的脑袋。
幼小的陆琳还没有任何心理准备去接受一场永久的离别,她把头重重地挨在爸爸的肩膀上,歇斯底里,泪水浸湿了爸爸的衣领。即便如此,陆琳还是依稀感觉到爸爸同样也在颤抖的身体,同样在哭泣……
凌晨零点,时针和分针恰好重合在一起,五岁的她被一个梦境惊醒。
她弱小的内心有些害怕,四面都是冰冷的墙壁,没有一丝气息,但她想起自己对爸爸说的话,小琳要快快长大,做饭给爸爸吃,于是,她又慢慢地收回恐惧的心。片刻后,她听见楼下传来轻微的脚步声,好似被刻意放慢的指针,滴答,滴答。直觉告诉她,爸爸回来了。她匆匆忙忙地跑下床,拉开那道沉重的房门,细柔的光亮漫过楼梯,落在自己的脚下,一股暖意也跟着涌上心头。
雨水还在哗啦啦地下,她站在楼梯上看见了爸爸沉重的背影,雨水已经浸湿了他全身。灯光下,她已分不清从爸爸脸颊上滑落的究竟是汗水,还是雨水。就在她准备抬脚下来时,她听见了另外一种声音,一声“哈欠”让她的眼皮跳动了一下,就那么一下,爸爸的目光便注意到楼梯上这边。
“爸,您回来了。”她看着他,眼神带着一丝疑惑。
陆艺点了点头,轻声问:“怎么还没睡?”还没等陆琳回答,陆艺便叹了叹气,接着说:“快去拿一块干净的布来,顺便拿张被子。”
有那么片刻的迟疑,陆琳又匆匆转身回到房间取来一块布。下楼递给爸爸的时候,她终于看见了沙发上多出了一个人,一个和自己年龄相仿的男孩,身上穿着一件单薄的T恤和短裤,站在爸爸的身后,她依稀感觉到男孩的额头在发烫,他瘦弱的双手紧紧地抱着自己,如同一只幼小的兔子蜷缩着颤抖的身子。
爸爸接过布后耐心地替他擦干身子,陆琳想着,这个男孩估计被雨淋感冒了,下一秒又下意识地跑到房间里取来被子,她看着他,脑海里似乎有一种声音在告诉她,这个男孩的背后一定发生过什么故事,她甚至没有去考虑他的来历,没有考虑爸爸是怎么找到他,然后又将他抱回家的,这些她通通都抛诸脑后。
直到男孩发出轻微的呼噜声,爸爸安静地将她拉在一旁,郑重其事地说:“小琳,以后你将多一个哥哥。”
淅沥的雨声中,仿佛所有的一切穿过了时光的罅隙,回到了过去。
那种浓重的药水味道,那种压抑的气氛,那种紧张的心脏律动,纷纷从旧时光的罅隙里钻了出来,脆弱的记忆就如同窗边吹过的风,从她的耳边滑过,陌生而冰冷。
对,不,起……
同样的,这是妈妈在病床上对爸爸说的话。那时,她丝毫不理解妈妈为什么总是要说“对不起”,难道妈妈做错了什么?耳朵紧紧地凑在窗边,她才断断续续听得见妈妈说的话。
——不能给你生一个男孩,帮不到陆家传宗接代了。
——等我走了,你可以娶多一个妻子了。
——但是必须答应我,好好对待小琳。
……
小女孩抿了抿嘴,将耳朵贴得跟紧一些,依稀听见爸爸的回答。
——我们不是还有小琳吗?
——我不会的,说什么我也不会。
——放心吧,我会好好对她的,她可是我们最宝贝的女儿啊。
……
五岁之前,陆琳生活在小康家庭里,她就像从漫画走出来的可爱女孩,有着爸爸妈**呵护与关爱。小小的世界,每一个角落都充斥着光鲜耀眼的色彩。每天晚上,妈妈会在她床边给她讲童话故事,妈**声音很温柔,像极了冬季里的暖风,轻轻地滑过她的耳旁,她每天就在那样温柔的声音中熟睡。
有一天,妈妈轻轻地**着肚子,目光柔和,轻声说:“小琳很快就会多一个弟弟了。”
是的,妈妈曾经怀过一个孩子,在确认肚子里的孩子是男孩时,爸爸和妈妈都沉浸在喜悦当中。能多一个弟弟,这个家就又热闹些,小小的陆琳已经有了一个美好的遐想,她要教会弟弟走路、画画、写字,教他喊爸爸妈妈姐姐。
可也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事,弟弟突然间就没了,这个美妙的遐想也在妈**惨叫声中破碎。印象中,那是她第一次听见妈妈异样的叫喊声,声音刺耳而可怕。那时候她在房间里看漫画书,因为突如其来的尖叫声,她不禁在心里边打了个寒颤,她放下漫画书,跺着脚尖匆匆跑到妈**房间,瞬间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。
妈**房间并不像往常那般单调,整个房间充斥着一种刺鼻的腥味,妈妈痛苦地捂着肚子,床被已经被她抓得七零八落,而地上则覆盖了一滩鲜红的血。年幼的她看见这一幕不知道如何是好,她颤抖着身子,脸上的表情混杂着错愕与慌乱。
妈妈尽可能地压抑着身体的疼痛,纠结的脸上早已汗如雨下,但还是故作镇定地说:“小琳,妈妈没事,只是摔倒了,快打电话给爸爸。”
陆琳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,转身跑出去拨打了爸爸的号码。
短短的十几分钟,他们就出现在医院上。在那条狭长的走廊上,爸爸一脸的郑重,问:“妈妈怎么会这样?是你调皮了吗?”
陆琳连忙摇摇头,紧绷着脸,随后,温热的泪水渐渐从眼角上溢出。
那一刻,她除了害怕,还有委屈。
数日后,妈妈从医院回来,她注意到妈妈一下子瘦了很多,那时她还不清楚那叫“滑胎”,只知道从那开始,妈**身体每况愈下,日夜都躺在床上。
她感觉好一段时间没有品尝妈**饭菜了,家里的气氛俨然间也变得安静而陌生,好似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,深怕一不小心就会惊动心底的某一根弦。爸爸每天回来的时间都提早了,原本应该由妈妈承担的家务活,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落在爸爸的肩上。
“小琳,爸爸做饭就行了,你去和妈妈聊聊天,解解闷吧。”每当陆琳跑到厨房想要帮忙的时候,爸爸都会这样说,千篇一律。
后来,妈妈又一次住院了。在爸爸工作的时间,她就独自一人呆在家里,四面都是冰冷的墙壁,五颜六色的小世界瞬间变成了深色的小空间。
也是从那开始,她自己学会打扫卫生,大厅、桌子、椅子……房子的每一个角落,甚至一只杯子她都不放过,她做得缓慢而细心,因为她明白,时间一点儿也不急。
后来,爸爸领着她到医院,她万万没有想到那是最后一次见妈妈。
她知道妈妈还对“滑胎”一事深感遗憾。
她痛恨自己为何偏偏是个女孩。
那一次,她的小世界彻底破碎,然后重组,只因为未来,她需要学会独立。
“小琳?”陆艺轻轻地摇晃了一下陆琳的肩膀。
小女孩的思绪被拉了回来,她张圆了眼睛,视线与爸爸对视那一刻,她隐约看见爸爸眼眸上闪烁着一种渴望,爸爸妈妈都希望能有个男孩。只是,那个在昏睡的男孩究竟是谁,爸爸又是怎么找到的呢?
“哦,嗯……”就这样糊里糊涂地点头,她不知道以后的生活会有怎样的改变,或许应该就是多了一双筷子的简单事吧。
她没了一个弟弟,却多了一个哥哥,妈妈应该也不会反对吧,她想着。
第二天,陆琳早早地起床,由衷的好奇心让她一步步靠近沙发上的男孩。男孩还没睡醒,圆圆的脸蛋被擦干净后显得有些可爱,圆脸瘦身,真是奇怪而好笑的搭配。这样想着,陆琳的嘴角不经意上扬,这哪是哥哥,更像一个弟弟。
她抿了抿嘴,缓缓伸出小手,一点一点地靠近他的脸。突然,男孩挣开眼睛,着实把陆琳吓了一跳。她“啊”的一声,脚步往后挪,差点摔倒。男孩同样被吓了一跳,迅速地跳起身来,睡了一晚后头有些重,迷茫的视线惊讶地审视着四周,然后眉头微微皱紧。
“你是谁?这是哪里?”小小声音透着一种不满。
陆琳张嘴回答:“我叫陆琳,这里是我家。”
“怎么我会在这里?你们把我绑架了?”男孩没有自我介绍,甚至态度傲慢,这完全和他的长相不符。
陆琳气得直蹬脚,真想给他一巴掌,“怎么说话的你,我爸爸好心收留你,不答谢就算了,还说什么绑架。”
一时间,两个孩子都沉默了,男孩没有打算继续争辩什么,顺着女孩右边的位置望去,看清了厚重的大门,二话不说便撒腿往那个方向跑去。
“等等。”楼梯上传来陆艺的声音,男孩止住了脚,转身,目光划过一丝惊讶。
“这位先生,我们非亲非故,为什么把我带到这里来?”男孩倔强地望着陆艺,身上透着一种不属于他年龄的成熟。
“因为你昏倒了。”
听到这句话,男生怔了怔。陆艺走下楼,直截了当地说:“不介意的话,这里就是你家,我们就是你的亲人,她是**妹。”指了指旁边的陆琳,也没有过多的解释。
男孩发了一声冷笑,声音很轻,却也清晰:“我没有亲人,也不需要这种东西。”似乎在他身上隐藏着一个难言的过去。
男孩刚想离开,陆艺又一次把他叫住:“不想住在这里,你出去后一个人怎么生活?回去吗?那好,那好歹也留下把病治好吧?病好了后怎么样都随你,你觉得怎么样?”
男孩的瞳孔渐渐放大,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目光审视眼前这个高大的男人,慢慢地收回了那种傲慢的态度,问:“为什么?”
陆艺没有回答,指了指桌面的生活用品说:“你先去刷牙洗脸吧,那些都是给你准备的。”
男孩低下头,径直拿起桌面上的牙刷牙膏面巾往男人指的洗手间的方向走去。
男孩的故事是陆艺亲口说的。
男孩名叫张祐天,今年七岁,是一个被遗弃的孤儿。他就是在孤儿院中认识这个男孩,这也就为什么陆琳会觉得爸爸和男孩早已见过面的原因。
她想起妈妈生前时常会到孤儿院给孩子们送吃的,妈妈说,他们都没有爸爸妈妈,我们应该多关心他们。那时候,陆琳依偎在妈妈身旁,看着一张张陌生的脸像洪水般涌来,她心里一紧。小孩子总有些怕生。
但她还是硬着头皮帮妈妈派送礼物给那些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孩子们。她记得第一次送出的手套,另一个小女生小心翼翼地伸手接受,羞涩地道了一声“谢谢”。那一刻,她才感觉原来帮到别人,自己也能体会到快乐。
妈妈离世后,爸爸延续了妈**爱心,时常到孤儿院看望孩子们。不过,爸爸从来都是独自过去的,丝毫没有思考过自己的女儿也有想跟着去的念头。
也是那时候,爸爸遇见了一个终日独坐在院子,抬头看天的孤僻男孩。院长说,他父母无力照顾他,趁他睡着的时候将他抱来这里,只留下几声嘱咐和一封写满歉意的信件。年幼的他不能完全读懂信件的内容,但他隐约知道,从此孤儿院便会成为他成长的地方。
男孩冷静得可怕,没有哭闹,每天就那样安静地坐着。陆艺注意到这个倔强的男孩,时常与他说话,但很多时候,都是爸爸在自言自语,情况好一些的话,他还会答上一两句话,话语不多,也很短。
后来,男孩逃出了孤儿院,不见踪影。
路过的陆艺恰巧就在小巷里发现了落魄的男孩,爸爸伸出双手,而男孩依旧倔强地拒绝。夜空划过一道闪电,雨跟着哗啦啦地往下滑落,打在男孩单薄的身子上。
下一秒,男孩便昏迷了过去……
好像每一个童话故事的作者都喜欢安排这样的情景。一个背井离乡,或是离家出走,或是遭人遗弃的孩子都会在旅途中遇见贵人,然后成为贵人的家人,安安稳稳地生活。陆琳听着爸爸与男孩的故事,仿佛像是亲眼看见的画面,一幕又一幕,反复在脑海中播放。和自己相比,男孩的遭遇要可怜得多。
也忘记了两个孩子是怎么熟悉起来的,陆琳慢慢习惯家里多了一个人,她打从心底将他当作弟弟,而不是哥哥,嘘寒问暖,给他倒水,盛饭。爸爸白天出去工作的时候,他们就在屋子里看动画片,陆琳时常指着电视上的人物,笑道:“你看,多像你,整个人硬邦邦的。”张祐天瞧了瞧,不耐烦地说:“你烦不烦,看你电视去。”
陆琳白了他一眼:“才不像你,没你这么没礼貌。”
那天爸爸为张祐天买了一件外套,起初,张祐天只瞄了一眼,哪怕爸爸已经将衣服递在他眼前,他也是冷冷的一句话,不用了。
原本定格在空气中的外套被另一只小手抢了过来,然后被硬生生地套在男孩身上,陆琳拍了拍张祐天的后背,咧着嘴:“看吧,多好看的衣服。”
男人看在了眼里,嘴角很欣慰地往上扬。
父女俩有着同样的感觉,这哪是哥哥,更像一个弟弟。
吃饭的时候,陆琳忙着夹菜夹肉到张祐天的碗里,惹得他有些不耐烦,“要吃我自己会夹,才不需要你。”
陆艺咳嗽了一声,严肃地说道:“**妹是在关心你。”
张祐天依旧一副爱理不理的嘴脸,淡淡地说:“我没有妹妹,我只有自己一个人。”
陆琳没有把这句话放在心里,反而乐呵呵地说:“原来你生气的样子也很可爱。”
话语刚落下,张祐天的脸瞬间泛红,低头吃起饭来,一边还轻轻地自言自语:“你才可爱呢,你们全家都可爱。”
陆艺听见了这轻微的声音,自个儿笑笑,这是很单纯的孩子间的对话方式。
天气好的时候,陆琳硬生生地拉着张祐天出门,在那条幽静的巷子里放风筝。
陆琳握着细线,将风筝塞进张祐天的手上,说:“帮我拿着风筝,我叫你放你才放哈。”
张祐天一脸的不耐烦,却依旧很听话地拿着风筝。
风筝被抛向空中一次又一次,风筝只不过在空中旋了一圈,又落在地面上。
陆琳双手握紧,鼓励他加油。
他摇摇头说:“不用放了,这里没风,风筝是飞不起来的。”,然后,他随手把风筝丢在地上,自个儿进屋去。
那时候,他不知道陆琳有个梦想,就是能化成一只小鸟,在空中翱翔。
这个梦想,源自于她在**片《哆啦A梦》中看见一群天真的孩子头上戴着竹蜻蜓飞在空中,她打从心里羡慕至极。
她曾经对妈妈问:“人真的不能飞吗?”
妈妈笑着**她的脸说:“可以的,人只要坐上飞机就可以飞了。”
陆琳眼眸发着光亮,继续问:“那飞机又是怎么飞的呢?”
妈妈说:“是飞机师在驾驶。”
那时候,陆琳就在心里种下了小小的梦想,她想成为飞机师,开着飞机环游世界。后来,疼爱她的妈妈给她买了蜻蜓图案的风筝,只要有空就带她到郊外放风筝。
看着风筝越飞越高,她兴奋得蹦蹦跳跳,忘记了时间,沉醉其中。
只是眼前的风筝,在妈妈离开后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放飞,爸爸总是以忙碌为由,拒绝带她到郊外,她也就寻找不到其他有风的地方。
她对张祐天说出这个梦想时,张祐天怔了怔,眨了眨眼,“嗯”了一声,没有后话。
她觉得没劲,只好自己回房间看漫画书去。
偶尔,陆琳喜欢捉弄一下张祐天。比如趁他看电视看得专注的时候,突然间从他身后冒出来,“啊”的一声想吓他一下,这些恶作剧在张祐天眼中叫幼稚,他也因此没多理会。
陆琳撇着嘴问:“你会笑吗?”
“不会。”说话还是直截了当,没有丝毫的拐弯抹角。
“那我教你。”说完,陆琳双手提着自己的嘴角,划开一道小小的弧度,“就是这么简单啊,你也不会吗?”紧接着,她伸过手想要拉开张祐天密闭的嘴角。
张祐天皱了皱眉,脑袋一闪,一手将她推开。
陆琳被这么一推摔倒在地上,身体在地上滚动了两圈后才停下。她倔强地抬起头,大喊:“喂,好心没好报,没听说过君子动口不动手吗?”
“谁叫你那么无聊,多管闲事。”
“关心你呀。”
“不需要。”
“我们是一家人啊!”
……
有一种声音在脑子里回荡着,像寂静的湖面上突然溅起的涟漪,很轻,很浅,却很好看。
——我们是一家人。
——从现在,还有未来。
“你有那么幸福的家庭,永远不会明白被遗弃的滋味。”他的声音很轻。
“可我妈妈也都不在了……”她的声音很重。
他望着她,视线充斥着一些愧疚。
她望着他,强忍的泪水静悄悄地定格在眼角。
不知道说什么,时光静止在空气中,除了还能听见一丝呼吸的声音,两人都保持着沉默。
孩子间,无论发生过什么事,都会在短时间内随风而散,孩子终究还是孩子。
第二天,陆琳依旧摆着乐观的脸,张祐天依旧摆着爱理不理的态度。告别了爸爸后,陆琳提议到外面玩。张祐天扫了扫陆琳渴望的目光,依旧无动于衷:“不要。”
陆琳雅兴一来,也就不管他了:“那我出去了,你好好在家,我就在附近,回来给你带好吃的。”
她想到了隔壁街道的小商店,她最喜欢吃香草味的冰激凌,每次路过那里,她都会吵着要妈妈给她买一支。距离上次吃,应该很久了吧。于是,她从自己的存钱罐里取出积攒的零钱,乐呵呵地跑出门去。
张祐天目送她走远的身影,转身进屋继续看电视,心里却想着,一个人会不会出什么危险,真是一个调皮的女孩。
很快,陆琳手里拿着两支香草味的冰激凌,蹦蹦跳跳地跑回家。一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流浪狗尾随陆琳身后,对着她手里的冰激凌虎视眈眈。察觉后,陆琳被眼前的“庞然大物”吓了一跳,摔倒在地,两支冒着冷气的冰激凌还被紧紧地抓在手里。
听到尖叫声的张祐天连忙跑了出来,看到眼前的一幕,二话不说便抓起地上的石子重重地扔向流浪狗,流浪狗尖叫了一声,落荒而逃。
陆琳强忍着泪水,冰激凌开始有些融化。
张祐天走近,伸手将她扶起,像哥哥对待妹妹般给她拍拍衣服上的尘土。
“都叫你一个人别出去,活该。”说话的态度依旧不变。
“你什么时候叫过啊,喊你都没反应。”
好像确实没说过,停了停,张祐天又说:“一个人也别这么**,买一支够你吃的了。”
“另一支是给你的。”说完,她又笑着递在他面前。
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男孩的心中跳了一下,男孩由衷地感觉到温暖,是眼前这个调皮的女生散发出来的阳光,正一点一点地驱散他心中的那片阴霾。张祐天慢慢地地伸手接住,并史无前例地说了一句:“谢谢。”
……
陆琳张圆了眼睛盯着张祐天的表情,笑道:“看来你还是会笑的。”
张祐天瞬间脸上泛红,别过脸去说:“无聊。”
晚上,整个客厅依旧很安静,静得只有筷子触碰的声音,但已经少了先前的尴尬。陆琳快速吃完饭,就连碗里的最后一粒米饭也不放过,沉默着等待爸爸接下来的话语。
果然,陆艺郑重其事地对张祐天说:“需不需要给你安排上学?”
张祐天没有抗拒,态度显然缓和了些许,虽然话语依旧不多,但想想,一个人想要真正融入新的生活也不是那么快速的事情,他垂着头,吐出淡淡的两个字:“随便。”
至少,这也是接受的一种方式。
陆琳起了劲,笑道:“你都要上学了,那你会不会写自己的名字啊?”陆琳识的字甚少,但还是能够写出自己的名字,虽然字体有些歪歪扭扭,但也是妈妈当初一笔一划教她的。
“嗯。”没有多余的话了。
陆琳快速地取来笔和纸,递在他面前,用渴求的目光望向他:“可不可以写出来看看,我想看你怎么写,有没有我写的好。”
张祐天二话不说,执起笔写了起来,字迹同样稚嫩而潦草。
落笔时,陆艺和陆琳都看清了那三个字,清晰,深刻。
——陆祐天。
——陆。
——祐。
——天。
……
显然,陆艺有些惊讶,随后露出了欣慰的笑脸:“这周末爸爸有时间,带你们一起到游乐场玩玩,怎么样?”
“好。”
“随便。”
两人同时回答。
陆琳蹦蹦跳跳地跑上楼去。张祐天很深刻地记住了陆琳从他身旁跑过,在他耳边留下的那两个字,很轻,却很清晰。
她说,哥哥。
童年是一幅七彩的图画,每个人经历的过程不同,涂鸦的色彩也不同。大多数人懵懵懂懂地度过,而有些少部分人会径过一条漆黑的道路,那是通往光明的通道,而这样的道路迫使他们比同龄人要更快地融入生活的轨迹。但时间终究不会永久停留在某个片刻,当所有的一切尘埃落定的时候,选择用坦然的方式祭奠过往的悲凉。身后,还有许多美好的事物,承载未来的欢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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