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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儿死在阳台那晚,爸正在办寿宴
丁基胶带 著
来源:ygxcx 主角: 睿睿,林安 时间:2026-08-17 10:01:00
小说介绍
长篇悬疑推理《女儿死在阳台那晚,爸正在办寿宴》,男女主角睿睿林安身边发生的故事精彩纷呈,非常值得一读,作者“丁基胶带”所著,主要讲述的是:我爸常说我哥是家里唯一的根,而我只是个多余的扫把星。连睡觉,我都只能睡在阳台的折叠床上。我哥被送去抢救那天,就因为我做饭糊了汤,我爸在急诊走廊把热汤砸在我脚边。烫出的水泡破了一地,他指着我的鼻子骂:「当初死的怎么就不是你!」「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,我扒了你的皮抵命!」子时过半,提着黑灯笼的锁魂使者穿过门板,直奔我哥的房间。「林睿阳寿已尽,跟本差走。」我从折叠床上爬起来,挡在门口。「差爷你找错人了,里...
第1章
我爸常说我哥是家里唯一的根,而我只是个多余的扫把星。
连睡觉,我都只能睡在阳台的折叠床上。
我哥被送去抢救那天,就因为我做饭糊了汤,我爸在急诊走廊把热汤砸在我脚边。
烫出的水泡破了一地,他指着我的鼻子骂:
「当初死的怎么就不是你!」
「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,我扒了你的皮抵命!」
子时过半,提着黑灯笼的锁魂使者穿过门板,直奔我哥的房间。
「林睿阳寿已尽,跟本差走。」
我从折叠床上爬起来,挡在门口。
「差爷你找错人了,里面躺着的是我哥,我才是林睿。」
我扭头看了眼卧室里打鼾的我爸,他连做梦都在骂我的名字。
我彻底消失了,他以后大概就能睡个好觉了吧。
「差爷,我不躲,但能不能等后天我爸六十大寿过完?」
「我想亲手给他下一碗长寿面。」
1
「可以。」
黑灯笼停在我面前。
锁魂使者抬起手。
「本差给你三日。」
「寿宴一过,子时勾魂。」
「你若敢逃,魂飞魄散。」
我把袖子往上拉了拉。
「我不逃。」
他指尖一点。
一缕黑气钻进我手腕。
下一秒。
一枚墨色印记缓缓浮出来。
像一条细蛇。
顺着我的腕骨往上爬。
我疼得指尖发颤。
却没吭声。
「值吗?」
他盯着我。
声音又冷又平。
我回头看了眼卧室。
我爸林建国正守在我哥床边。
给他掖被子。
给他擦汗。
嘴里还在骂我。
「扫把星。」
「煮个汤都能糊。」
「真是生来讨债的。」
我低下头。
「值。」
锁魂使者看了我一眼。
没再说话。
黑灯一晃。
人影便散进了墙里。
天刚蒙蒙亮。
阳台的塑料拉门就被砸得哐哐响。
「林安!」
「你死里面了是吧?」
「赶紧滚出来!」
我从折叠床上爬起来。
脚一落地。
昨晚烫出的水泡立马破了。
袜子黏着皮肉。
撕一下。
钻心地疼。
我扶着墙。
刚把门拉开。
我爸一巴掌就抽在门框上。
「磨蹭什么?」
「你哥还等着用药!」
他把一张药方拍进我怀里。
「东街老药店。」
「按这个抓。」
「现在就去。」
我低头看了一眼。
药方上密密麻麻写了七八味药。
最贵的一味。
单子上打了红圈。
「爸,家里不是还有两包吗?」
我刚开口。
他眼睛一瞪。
「你懂个屁!」
「那是给你哥**的。」
「旧药能跟新药一样吗?」
「你少在这装懂。」
他说着又盯住我的脚。
「你这是什么脸色?」
「昨天就溅了点汤。」
「至于摆出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给谁看?」
「赶紧去!」
「你哥要是有事,我先扒你的皮!」
「爸,我马上去。」
我把药方攥紧了。
他冷哼一声。
转身进屋。
经过卧室门口时。
他声音立马低了下来。
「睿睿,爸这就让她买药去。」
「你再睡会儿。」
「别让那个晦气东西吵着你。」
我站在阳台口。
隔着半开的门缝。
看见我哥头上垫着两层软枕。
身上盖着新买的蚕丝被。
床头摆着进口营养液。
还有一盘削好的苹果。
「你看她那样。」
「就知道装可怜。」
「爸,别理她。」
「有这工夫,不如再给我炖点汤。」
「好好好。」
「爸这就去。」
我低头换鞋。
那双旧布鞋的鞋面已经裂了口。
还是前几天我自己拿针线补的。
血和脓水顺着袜子往外渗。
很快就把鞋垫泡湿了。
「她怎么还不走?」
「故意等着别人伺候呢?」
「林家怎么养出这么个懒东西。」
「哥病成这样,她还有脸磨蹭。」
我没抬头。
把裤脚往下扯了扯。
遮住手腕上的死签。
兜里还剩三十八块六。
是我在小饭馆洗了半个月碗攒的。
我数了两遍。
把钱压进掌心。
买完药。
还够买一小块废木料。
我想给我爸做个烟斗。
他抽了半辈子旱烟。
总念叨好的木烟斗贵。
舍不得买。
要是他六十大寿那天看见了。
会不会高兴一点。
哪怕一点点。
我往外走时。
我爸突然又叫住我。
「林安。」
我回过头。
心里竟莫名跳了一下。
可下一秒。
他直接把个布包砸到我怀里。
「顺便把你哥昨天换下来的衣服洗了。」
「回来晚了,就别吃饭了。」
「反正你少吃一顿也饿不死。」
「听见没有?」
「听见了。」
我抱着药方和脏衣服下楼。
每走一步。
脚底都像踩着火。
楼道尽头。
那盏声控灯忽明忽暗。
黑影里。
有个声音淡淡响起。
「三日。」
「手上的印记,每过一夜往上长一寸。」
「长到心口,就是死期。」
我没回头。
「我记得。」
「你还有后悔的机会。」
我停了一下。
然后继续往前走。
「没有了。」
走出单元门时。
天边刚泛白。
冷风一吹。
我手腕上的墨痕像活了一样。
顺着小臂又蔓了一截。
我低头看着那道黑印。
轻声问了一句。
「差爷。」
「后天寿宴过完。」
「我是不是就能彻底解脱了。」
2
「林安,山菌呢?」
我刚把中药放下。
我爸就皱着眉看我。
「爸,药抓回来了。」
「哥中午不是得先喝药吗?」
「我问你山菌呢!」
他把药包往桌上一摔。
「睿睿说想喝野山菌炖汤。」
「城南老菜场露天摊才有。」
「你耳朵聋了?」
我扶着门框。
脚上的伤已经肿得发亮。
从药店走回来这一趟。
我鞋里全是血水。
「爸,外面下雨了。」
「城南太远了。」
「我先把药煎上,等雨小一点我就去。」
「雨大怎么了?」
他冷着脸走过来。
一把扯住我的胳膊。
「你哥想吃口东西都不行了?」
「他刚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!」
「你连给他跑个腿都推三阻四?」
卧室里。
我哥靠在床头。
手里正捧着我爸刚洗好的葡萄。
「爸,她就是不想去。」
「从小就这样。」
「看我吃点好东西,她心里就不舒坦。」
我爸立马转头。
「睿睿别气。」
「爸这就让她去。」
他回手就把我往外一推。
「还站着干什么?」
「去!」
「我没钱了。」
我低声说。
他脸一下就沉了。
「没钱?」
「你前阵子不是在饭馆打工吗?」
「钱呢?」
「买药用了。」
「放屁!」
「你是不是又偷偷攒起来了?」
「我告诉你,家里养你这么大,不是让你藏私房钱的!」
他伸手就往我衣兜里掏。
我下意识往后一躲。
他火更大了。
「你还敢躲?」
「林安,你是不是翅膀硬了!」
「爸,我兜里就十六块。」
「十六块也拿来!」
「你哥的命不比你那点钱值钱?」
我把钱拿出来。
一张十块。
一张五块。
还有一枚硬币。
全放进了他手里。
「哟,真穷成这样了。」
「装得倒像。」
「林家这丫头可真会演。」
「看着蔫,心眼子多着呢。」
我爸把钱攥走。
又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皱巴巴的五十。
直接扔到我脸上。
「拿着。」
「快去快回。」
「买不到你就别回来了。」
我弯腰把钱捡起来。
头刚低下。
一滴雨顺着屋檐砸在我脖子里。
凉得我一哆嗦。
等我走到城南老菜场时。
天已经彻底黑了。
露天摊子只剩最后两家。
泥水溅得满裤腿都是。
「丫头,要多少?」
「给我半斤野山菌。」
「再来一罐炖汤料。」
老板把菌子装好。
又把玻璃罐递给我。
「拿稳了啊。」
我刚接过来。
脚底一滑。
整个人直接摔进泥里。
「哗啦」一声。
玻璃罐碎了。
碎片扎进我手心。
疼得我眼前一黑。
「哎哟,流这么多血。」
「这姑娘摔狠了吧。」
「手都扎烂了,还护着那袋菌子呢。」
我半跪在泥水里。
死死把菌子搂在怀里。
手掌被玻璃划开好几道口子。
膝盖也磕破了。
雨水往伤口里一冲。
**辣地疼。
老板叹了口气。
「算了。」
「这罐调料我重新给你装一份。」
「你别动了。」
我抬头看他。
「谢谢。」
他把新调料递给我。
又看了眼我的脚。
「你这鞋都渗红了。」
「要不先去诊所看看?」
我摇头。
「我得回家。」
「啧。」
「你家里人呢?」
我把袋子拎起来。
没说话。
回去的路上。
雨越下越大。
我一手拎着菌子。
一手拎着调料。
手上的血顺着指缝往下滴。
滴到鞋面上。
混着泥。
黑乎乎一片。
等我推开家门时。
已经快十一点了。
我脚下一软。
差点跪下去。
可厨房那边立马传来我爸的怒吼。
「你轻点!」
「差点吵醒你哥!」
他冲过来。
一把夺走我手里的山菌。
连看都没看我一眼。
「怎么这么晚?」
「你是爬着去的?」
「爸,路滑,我摔了一跤。」
「摔一跤怎么了?」
「你不是还活着吗?」
「买个菜都能买成这样,真是废物!」
我手心还在往下滴血。
雨水顺着头发往脸上流。
我低头站着。
像根木头。
我哥闻声从卧室探头。
「菌子买回来了?」
「买回来了。」
我爸脸色瞬间变了。
「睿睿,爸马上给你炖上。」
「你快回去躺着,别受凉。」
「真香啊。」
「还是爸最疼我。」
「那当然。」
「不像某些人,巴不得你不好。」
我扶着墙。
慢慢挪回阳台。
塑料拉门一关。
风就直往里灌。
我蹲在角落里。
把旧布条咬在嘴里。
一点点缠住手掌。
血渗透出来。
很快就把布条染红了。
手腕上的墨痕已经爬到小臂中间。
我蜷在折叠床上。
冷得发抖。
黑暗里。
那盏黑灯又幽幽亮了一下。
「死后想埋哪儿?」
我愣了愣。
半晌才轻声开口。
「阳台吧。」
「至少我住惯了。」
「要是不能埋这儿。」
「那他会不会......给我留一个空位置。」
3
「面得现拉。」
我蹲在阳台的小煤炉前。
一边咳。
一边和面。
今天是我爸六十大寿前一天。
我起得很早。
药渣还没倒。
锅里已经开始熬汤底。
牛骨是我凌晨去市场捡的边角料。
香菇是昨晚剩下的碎丁。
我想给他做一碗长寿面。
再把烟斗磨好。
这样明天寿宴上。
我也算没白活这一场。
「你在外头叮叮当当干什么?」
我爸隔着门吼了一句。
「别吵着你哥!」
「我做早饭。」
「做快点!」
「今天家里要来人帮忙摆寿宴。」
「你少在外头装勤快!」
「知道了。」
我用袖口擦了擦汗。
后背刚一动。
昨天烫伤的地方就一阵刺痛。
脚上的伤也越来越重了。
鞋早就穿不住。
我只能拿旧布条一圈圈缠着。
再套进那双补过的布鞋里。
汤底咕嘟咕嘟冒泡。
白雾扑上来。
熏得我眼睛发酸。
我把一块废木料放在腿上。
拿小刀一点点削。
烟斗的弧度已经出来了。
只差最后打磨。
「你还真做上了?」
我哥林睿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出来。
他披着件新外套。
脸色比前几天好了不少。
「爸说了明天给我办喜寿。」
「你别在这丢人现眼。」
我抬头看了他一眼。
「这是给爸的寿礼。」
「就你?」
他嗤笑了一声。
「拿块烂木头当寿礼?」
「林安,你真够寒酸的。」
我没接话。
低头继续磨。
他走近两步。
伸手去拨煤炉上的锅。
「这什么味儿?」
「长寿面汤底。」
「啧。」
「也不知道干不干净。」
他说着转了个身。
鞋尖突然绊到炉角。
下一秒。
锅里的滚汤猛地一斜。
整锅汤直接朝我后背和胳膊泼了下来。
「啊!」
我没忍住。
闷哼了一声。
手里的木料也掉在了地上。
后背像被生生揭下一层皮。
手臂上瞬间红了一**。
煤炉被撞得倒在地上。
汤水和炭灰溅得到处都是。
「怎么回事!」
我爸冲出来时。
我正撑着地想爬起来。
我哥立马捂着胳膊喊。
「爸,是她!」
「她把锅放在路中间,差点烫到我!」
「我就说她没安好心!」
我爸想都没想。
冲上来就是一巴掌。
「啪!」
我半边脸当场偏过去。
耳朵嗡嗡直响。
「林安!」
「你是不是故意的!」
「睿睿刚好一点,你就想害他?」
「你怎么这么毒!」
我扶着地。
手臂上的皮**辣地疼。
嘴里却只挤出一句。
「对不起。」
「对不起有用吗?」
「要不是你哥躲得快,今天又得进医院!」
「你这个扫把星!」
「从小到大,你就没给家里带过一点好!」
周围来帮忙摆桌子的亲戚也围了过来。
「哎哟,这孩子怎么回事啊。」
「哥哥病着呢,她还这么不小心。」
「什么不小心,我看就是心眼坏。」
「林建国摊上这么个闺女,也是倒霉。」
我慢慢低下头。
把地上的木烟斗坯子捡起来。
还好。
没摔裂。
我爸一脚踢开煤炉。
「愣着干什么?」
「赶紧收拾!」
「这点活还想等谁替你干?」
「是。」
我拿抹布去擦地上的汤。
每弯一次腰。
后背都疼得发颤。
炭灰粘上烫伤。
疼得我手指都在抖。
我哥靠在门边看着我。
嘴角还带着笑。
「她就这样。」
「平时装得跟个闷葫芦似的。」
「心里指不定多恨我呢。」
我爸立马接话。
「她敢!」
「有我在,她翻不了天。」
我没说话。
只是把木烟斗悄悄塞进了旧呢子大衣的口袋里。
那件大衣挂在阳台钉子上。
洗得发白。
袖口还短了一截。
是我八岁那年。
我爸在集市上顺手给我买的过季货。
也是他这辈子。
唯一给我买过的衣服。
晚上。
亲戚都走了。
桌椅摆好。
寿桃也送来了。
我爸进厨房盛汤。
尝了一口。
动作顿了顿。
「这汤底......」
我下意识抬头。
「还算用心。」
他说完。
又皱了皱眉。
「明天别给我丢脸就行。」
「知道了,爸。」
我端着自己那碗冷面。
背对着他坐在阳台上。
眼泪啪嗒一声。
砸进了碗里。
我低头把面咽下去。
一口一口。
全是凉的。
夜深后。
风从塑料拉门缝里灌进来。
我摸了摸口袋里的木烟斗。
上面还沾着一点血。
手腕上的墨痕已经彻底爬满整条小臂。
再往上一寸。
就到手肘了。
我靠在折叠床边。
看着那道黑印。
知道明天寿宴一过。
我就该走了。
4
「祝林哥六十大寿,福如东海!」
「建国,儿子病都快好了,这可是双喜临门啊!」
「你这辈子最有福气的,就是养了个好儿子。」
客厅里挤满了人。
桌上摆了八个凉菜。
中间一个大寿桃。
我端着刚出锅的长寿面。
慢慢从厨房走出来。
手臂上的烫伤被热气一熏。
疼得发麻。
可我还是把碗端得很稳。
「爸。」
我把长寿面放到他面前。
又从口袋里把木烟斗拿出来。
双手递过去。
「祝您六十岁生日快乐。」
「这是我给您做的寿礼。」
满桌人都看了过来。
我哥先笑了。
「这什么玩意儿?」
他伸手夺过去。
在手里掂了掂。
「拿块烂木头削两下,也叫寿礼?」
「林安,你是在逗大家笑吗?」
他话音刚落。
周围就有人低低笑了起来。
「这也太寒碜了吧。」
「过寿送这个?」
「她是不是故意给林哥丢脸啊。」
我爸脸色难看得厉害。
盯着那只木烟斗看了两秒。
满脸嫌弃。
「谁稀罕这个。」
「家里短你吃还是短你穿了?」
「送礼都送得一股穷酸气。」
我手还悬在半空。
有些僵。
我哥直接一扬手。
「咚」的一声。
那只木烟斗被他扔进了垃圾桶。
「行了。」
「别拿出来碍眼。」
我低头看了一眼垃圾桶。
里面还有果皮和烟灰。
木烟斗滚了一圈。
停在最底下。
「你看看她那副样子。」
「像是来祝寿的吗?」
「晦气死了。」
「林建国,你这闺女真得好好管管。」
我爸端起酒杯。
像是懒得再看我。
「算了。」
「今天我过寿,不跟她计较。」
「我这辈子别的都不求。」
「只求我儿林睿以后一辈子平平安安,健健康康。」
他顿了顿。
又冷哼一声。
「最好别再让扫把星破财添堵。」
满桌人立马附和。
「这个愿望准灵!」
「睿睿以后肯定长命百岁。」
「扫把星嘛,离远点就好了。」
我站在桌边。
听着那一声声扫把星。
忽然就没那么难受了。
因为今天过后。
他们就再也不用骂了。
我对着我爸。
慢慢弯下腰。
鞠了一躬。
「爸。」
「六十岁生日快乐。」
「以后再也没人碍您的眼了。」
他说着正夹菜。
压根没听出不对。
不耐烦地摆了摆手。
「滚去厨房。」
「别站在这儿败兴。」
「好。」
我转身进了阳台。
把塑料拉门轻轻关上。
外头的笑声一下子就隔远了。
我从垃圾桶里把木烟斗捡了回来。
用衣角擦了擦。
然后放进旧呢子大衣口袋里。
那件大衣已经很旧了。
领口磨得发毛。
我穿上时。
袖子只到手腕上头。
可我还是觉得暖。
像八岁那年冬天。
我缩在集市边上发抖。
我爸顺手把这件大衣扔给我。
皱着眉说了句。
「冻死了还得花钱埋。」
我却高兴了好多天。
原来人真的很奇怪。
别人随手给的一点点东西。
就能记一辈子。
手腕上的死签已经爬到肩头了。
黑得发亮。
门外。
我爸正被人灌酒。
笑得中气十足。
我哥也在笑。
他说自己浑身轻松了不少。
像突然好了。
锁魂使者不知何时站在了折叠床边。
黑灯笼幽幽晃着。
「时辰到了。」
我慢慢躺下去。
把旧大衣扣子一颗颗扣好。
「差爷。」
「外面还在过寿。」
「动静小点。」
他低头看我。
「值吗?」
我笑了笑。
「他过好他的寿。」
「我走我的路。」
「林安。」
「嗯?」
「你若现在反悔,还来得及。」
我偏头听了听外面的欢声笑语。
「不了。」
「挺好的。」
下一秒。
那盏黑灯猛地一晃。
我只觉得心口一凉。
像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抽了出去。
轻得没有一点痛。
外头突然传来我哥惊喜的大叫。
「爸!」
「我不疼了!」
「我真的不疼了!」
「天爷啊!」
「睿睿脸色都红润了!」
「奇迹,真是奇迹!」
「快快快,举杯!」
「建国,你儿子大好了!」
客厅里一下子炸开了。
碰杯声。
笑声。
哭声。
全都隔着一层塑料门涌了过来。
锁魂使者提着灯。
站在我床边。
而折叠床上的我。
已经不动了。
旧呢子大衣盖着瘦得嶙峋的身体。
门玻璃上慢慢起了一层白霜。
一墙之隔。
外头在庆祝重生。
里头的**。
正一点一点变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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