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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间何处晚来春

人间何处晚来春

墨生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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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间何处晚来春火爆上线啦!这本书耐看情感真挚,作者“墨生苜”的原创精品作,楚文啼郁眠春主人公,精彩内容选节:锁龙池在不夜宗后山深处。山路被两侧的古松夹着,积雪压弯了枝梢,偶尔有风过,便簌簌落下一大片白。楚文啼踩着没过脚踝的雪往上走,身后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。他走得不快,呼吸匀长,呼出的白气在面前凝成一小团雾,又很快散开。每月十五,元水活性最盛。这池子里的水是炼丹的上好引子,宗门里不是没有专人负责取水,但楚文啼一向自己来。倒不是不放心别人——元水的取法有讲究,玉瓶入水的角度、收瓶的时辰、池底鎏金纹亮到第...

来源:cd   主角: 楚文啼,郁眠春   时间:2026-08-25 04:01:00

小说介绍

小说叫做《人间何处晚来春》,是作者墨生苜的小说,主角为楚文啼郁眠春。本书精彩片段:锁龙池在不夜宗后山深处。山路被两侧的古松夹着,积雪压弯了枝梢,偶尔有风过,便簌簌落下一大片白。楚文啼踩着没过脚踝的雪往上走,身后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。他走得不快,呼吸匀长,呼出的白气在面前凝成一小团雾,又很快散开。每月十五,元水活性最盛。这池子里的水是炼丹的上好引子,宗门里不是没有专人负责取水,但楚文啼一向自己来。倒不是不放心别人——元水的取法有讲究,玉瓶入水的角度、收瓶的时辰、池底鎏金纹亮到第...

第1章

锁龙池在不夜宗后山深处。
山路被两侧的古松夹着,积雪压弯了枝梢,偶尔有风过,便簌簌落下一**白。
楚文啼踩着没过脚踝的雪往上走,身后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。
他走得不快,呼吸匀长,呼出的白气在面前凝成一小团雾,又很快散开。
每月十五,元水活性最盛。
这池子里的水是炼丹的上好引子,宗门里不是没有专人负责取水,但楚文啼一向自己来。
倒不是不放心别人——元水的取法有讲究,玉瓶入水的角度、收瓶的时辰、池底鎏金纹亮到第几圈时下手,差一点药性便打折扣。
这些东西说起来繁琐,做起来却是手感,教也教不明白。
绕过最后一丛灌木,锁龙池便到了。
池子不大,约莫十来丈见方,四周被密林环抱,积雪覆在池面上,只中间留了一汪深不见底的暗青色。
水面上没有结冰,明明是三九天气,那水却泛着微微的暖意,蒸出一层薄薄的白雾,贴着水面缓缓流淌。
传闻上古曾有一条龙魂被锁在此处,老祖以整座山的灵脉镇之。
千年过去,龙魂早已沉寂,锁龙池的水却沾了那龙魂散逸的灵气,成了宗门难得的炼丹引子。
楚文啼在池边蹲下,从袖中取出一只玉瓶。
池水清澈得过分,能一眼望到底。池底铺着一层鎏金色的纹路,像是某种上古阵法留下的痕迹,纹路间有金光缓缓流动,忽明忽暗,仿佛什么东西在深处翻了个身。
他将玉瓶探入水面,瓶口斜斜向下,接了半瓶水。
鎏金色的光芒从池底幽幽浮上来,流光婉转如游蛇,在水波间来回穿梭。
楚文啼盯着那光看了一瞬,觉得今日的鎏金纹比往日亮了些,但也没有太在意。
正要收瓶起身,一声极轻的、断断续续的抽泣从林子里传来。
他动作顿住。
那声音太弱了,弱得像风里将断未断的蛛丝,稍不留神就会被雪吞掉。
但楚文啼的耳力何其敏锐,几乎是在第一个音节入耳的瞬间,他就分辨出那不是风声,也不是鸟叫。
是个婴儿。
他把玉瓶封好收进袖中,循着声音的方向走去。
林子里的雪更厚,没过了小腿。
他拨开几根低垂的松枝,走了大约半盏茶的工夫,终于在雪地里看见了那个东西。
一团雪白的棉布,搁在两棵老松之间的凹地里,几乎和满世界的白融在一起。
楚文啼走近了才看清——是个小孩儿。
棉布裹得严严实实,只露出一张脸。
脸冻得青白,嘴唇泛紫,眼睛紧闭着,睫毛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。
胸口有极轻微的起伏,证明还活着。
他在原地站了一息,然后蹲下去,散开神识往四周探去。
方圆三里之内,没有活人的气息。
不止如此——雪地里连脚印都没有。
不是被新雪覆盖了,是根本没有人走过的痕迹。
只有一缕极淡的空间波动,正以小孩儿躺着的位置为中心,缓缓消散。
楚文啼伸手探进棉布包,摸到一把细细碎碎的东西。
掏出来一看,是火属性的灵屑,原本应该是整块的灵石,被人捏碎了,均匀地裹在布包和襁褓的夹层里。
他指尖捻了捻,灵屑已经完全凉透,一丝残余的温度都没有。
品阶不高,市面上随处可以买到的那种下品火灵石。
他把灵屑放回去,又把小孩儿抱起来。入手的分量轻得不像话,隔着棉布都能感觉到那具小身体的冰凉。
小孩儿的脸贴在他胸口,冻得硬邦邦的棉布硌在手心里,像抱着一团雪。
楚文啼低头看着那张冻得发紫的小脸,轻叹了一声。
真是造孽。
不等他多惆怅,怀里的小孩儿就哭了起来。
那哭声断断续续的,没什么力气,像小兽在雪地里找不到母兽时发出的哀鸣。
声音闷在他胸口,震得胸腔微微发麻。小孩儿一边哭一边往他怀里钻,脸使劲蹭他的衣襟,拼命汲取那一点暖意。
楚文啼条件反射地收紧了手臂。
他收过两个徒弟了,大的已经金丹后期在外面游历,小的也金丹初期了,都是聪明省心的苗子。
带孩子这种事,他以为自己多少有些经验。
然而事实证明……他确实搞不定。
风雨居里,被喂了半盏灵露的小孩儿哭得震天响。
灵露是温过的,入口不凉,但小孩儿喝了之后哭得更厉害了,小脸憋得通红,拳头攥得紧紧的,怎么哄都不行。
楚文啼抱着他在屋里转了一圈,哭声没停。
又把他放在榻上轻轻拍背,哭声更大了。他试着用灵力托举,结果灵力刚一靠近,小孩儿就瘪嘴,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的东西,反而哭得更凶。
楚文啼无法,只得重新把他抱起来,一手托着后脑勺,一手兜着**,学着当年带徒弟的姿势来回晃。
晃了半盏茶的工夫,哭声终于小了些,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。
但一放下就哭。
一放下就哭。
试了三次,楚文啼放弃了。
“粘豆包。”他低头看着怀里那张哭得皱巴巴的小脸,面无表情地吐出一句。
小孩儿当然听不懂,只是攥着他衣襟的手又紧了紧,攥得指节发白。
那只手太小了,五根手指加在一起还不如他一根拇指粗,却攥出了一种溺水者攀住浮木的力道。
楚文啼看着那只手,沉默了一会儿。
天色已经全黑了,窗外不知什么时候又开始飘雪。廊下的老桃树枝上压着厚厚一层白,偶尔有夜鸟扑棱着翅膀飞过,抖落一小片雪雾。
他想了想,抱着小孩儿往硫火池去。
硫火池在后山更深处,是一处天然的温泉,水底有地火脉经过,一年四季水温不冷不热。
楚文啼偶尔会来这里泡一泡,舒缓修炼后凝滞的经脉。
他没把握带这么小的孩子撕裂空间,御剑又怕冷风给吹出个好歹,索性走过去。
夜里的山路不好走,积雪没过了脚踝,踩上去咯吱咯吱响。
小孩儿倒是不哭了,但攥着他衣襟的手始终没松开,脸埋在他肩窝里,呼吸浅浅的,带着一点鼻息。
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,硫火池到了。池水清澈温热,水面蒸腾着淡淡的白雾,周围的山石被地热烘得微微发烫,石缝里长着几丛耐热的灵草,在夜色里泛着幽幽的荧光。
楚文啼蹲在池边,单手解开棉布包,把小孩儿慢慢放进水里。
接触到温水的瞬间,小孩儿浑身一颤,然后整个人都软了下来。
脸色肉眼可见地好了许多,从青白转为苍白,又从苍白转为微微泛红。
小声哼唧了两声,紧攥的手终于稍稍松开了一些。
楚文啼松了口气。
他这才腾出手来,从棉布包里翻出那块玉佩。
玉质不算好,是市面上最普通的那种青白玉,边角磨得圆润,像是被人贴身戴了很久。正面阴刻着一个字,笔画瘦硬,刀锋利落——郁。
他拇指摩挲着那个字,脑子里把修真界里有名有姓的郁氏都过了一遍。
北域的郁家是修仙世家,出过两个化神修士,但血脉传承一向单薄,近百年更是人丁凋零。南疆倒是有一支姓郁的散修族群,但实力平平,族中最高的不过金丹中期。
这两家都不像是能把孩子扔到不夜宗后山的。
他又想起那把火属性灵屑,想起那道空间波动。灵屑品阶极低,说明不了什么——但也正因如此,反而古怪。
能用空间传送把一个婴儿送到这里的人,修为起码元婴起步。元婴修士身上会没有更好的御寒之物?偏偏用最便宜的火灵石捏碎了取暖?
要么是仓促间随手抓的,要么是故意掩人耳目。
楚文啼把玉佩翻过来,背面空着,什么都没刻。
他盯着那个“郁”字看了很久,总觉得这根线悬在那里,牵着什么没解开的东西。
但这些碎片拼在一起,怎么也拼不出一个完整的答案。
正思索着,耳边传来咕嘟咕嘟的声音。
楚文啼一转头,就看见那小孩儿已经滑进了池子里,正大口大口地喝着硫火池的水,小肚子肉眼可见地鼓了起来。
他眼疾手快地一把捞起来,水珠顺着下巴滴答往下淌,小孩儿被他拎在半空中,乌溜溜的眼睛无辜地看着他。
楚文啼也看着他,有点心虚地移开视线。
他又不是故意的。
刚想完,小孩儿嘴巴一瘪,仰头哇地哭了。
软手软脚地在半空中扑腾,跟条离水的鱼似的。
楚文啼条件反射地把他抱进怀里。
哭声顿时止住,像是被掐断了线。
小孩儿直勾勾地盯着他,眼眶里又开始泛泪光。
楚文啼眼疾手快地抬手捂住他的嘴。
小孩儿愣住了,泪珠子还挂在睫毛上,一晃一晃的,没掉下来。
那双眼睛又黑又亮,映着硫火池水面上的粼粼波光,像两颗刚洗过的黑石子。
楚文啼一挑眉。
他就知道什么都难不住他。
高高兴兴地抱着包好的小孩儿往回走。
路过一片渡渡羽丛时,他顺手摘了几把,那是一种生长在温泉附近的灵植,叶片蓬松柔软,天然带着暖意。
他把渡渡羽围在小孩儿周围,暖和得像个小窝。
小家伙却不消停。
一会儿抓他的头发,一会儿去够他发间垂下来的珠链。
楚文啼被他拽得低了低头,眉头微动,但没躲,任那只软乎乎的小手在发间胡乱拨弄。
珠链被扯得叮铃响了两声,小孩儿被那声音吸引,又伸手去抓,拽得他耳垂跟着一歪。
他嘶了一声,低头看了眼怀里那双亮晶晶的眼睛。
到底什么都没说。
约莫半个时辰后,小孩儿终于折腾累了,靠在他肩窝里呼吸慢慢变匀,攥着头发的手也松开了,软软地垂下来。
嘴角挂着一丝亮晶晶的口水,蹭在他的衣襟上,洇出一小片深色。
楚文啼轻轻把他放回榻上。这次没醒。他直起腰,看向窗外,天边已经泛白了。
廊下的桃树枝上压着厚厚一层雪,一只不知名的鸟落在枝头,抖了抖翅膀,雪簌簌落了一地。
他在桌边坐下来,把玉佩放在桌上,盯着那个“郁”字又看了一会儿。
窗外雪还在下,落在老桃树枝桠上,簌簌有声。
屋里很安静,只有小孩儿偶尔翻身的窸窣响动,和炭盆里火苗**木柴的噼啪声。
还是想不通。
不低的人,为什么要把一个孩子扔在雪地里?
那把灵屑是故意的,还是匆忙中随手抓的?
那道空间波动的主人,和这个孩子是什么关系?
他揉了揉眉心,暂且把这些问题搁下了。
天光大亮时,小孩儿又醒了。
这次没哭,只是睁着眼睛四处看。
冻伤退了之后,能看出原本的模样了——眉毛淡,鼻梁挺,下颌收得窄,将来长大了应该是个清秀的孩子。
那双眼睛转了一圈,最后定在楚文啼身上,一动不动地看了很久。
然后伸了伸手。
楚文啼走过去,一根食指被那只小手一把攥住。
攥得不算紧,但也不松,就那么稳稳当当地握着。
小孩儿的手掌软得像一团刚揉好的面,掌心热乎乎的,和昨夜冰凉的手感判若两人。
小孩儿半点不怕地仰头看他,眼睛一眨一眨的,看了很久。
然后嘴角动了动——像笑,又不太像,只是嘴唇往上弯了一下。
楚文啼愣了。
那一瞬,窗外恰好有一块积雪从桃枝上滑落,噗地一声砸在地上。
晨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,斜斜照进屋内,落在小孩儿半边脸上,把那一弯浅淡的笑意映得清清楚楚。
过了几息,他别开视线,看向窗外。
雪停了。
“……好吧。”
他抽了抽手指,没**。
那只小手攥得比刚才更紧了些,像是本能地知道这根手指是这世上最牢靠的东西,松开了就会掉进无边的雪夜里。
楚文啼低头看着那只手,沉默了一会儿,在榻边坐了下来。
“先收着吧,全是缘分使然。”
小孩儿当然不会说话。
他只是攥着那根手指,呼吸渐渐平缓下来,睫毛颤了颤,又合上了。那只手一直没有松开。
楚文啼坐在榻边,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——他想不起昨天是去锁龙池干什么的了。
然后才想起来,元水瓶还搁在袖子里,忘了送去丹房。
算了。
他看了一眼窗外。
雪后的天色格外清透,远山的轮廓在晨光里显得棱角分明。
廊下的桃枝上,那只不知名的鸟还在,歪着头,隔着窗纸往里看。
楚文啼没有起身。
他就那么坐着,让那只小手攥着他的手指,听着小孩儿均匀的呼吸声,在晨光里坐了很久。
桌角的玉佩静静地躺着,那个“郁”字被晨光一照,刀痕里积着的细碎尘埃显得格外分明。
窗外的老桃枝上又落了一只鸟,两只鸟并排站着,叽叽喳喳叫了几声,一起振翅飞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