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祭荒年:我带流民上山当土匪
漫漫有戏 著
来源:cd 主角: 沈砚,大晟朝 时间:2026-09-04 02:00:59
小说介绍
小说叫做《祭荒年:我带流民上山当土匪》,是作者漫漫有戏的小说,主角为沈砚大晟朝。本书精彩片段:
第1章
大晟朝元熙七年,陕州大旱三载,赤地千里。
黄昏的官道旁,一座塌了半边的山神庙挤着百来号流民。沈砚靠在断墙上,嘴唇干裂,喉头腥甜。他怀里揣着半块干饼——那是他三天来唯一一口粮食,一直没舍得吃。
一个瘦骨嶙峋的孩子蹲在墙角,眼睛死死盯着他胸口鼓起的衣襟。
那孩子约莫五六岁,肋骨根根凸起,肚子却鼓得发亮,是饿肿了。他舔了舔嘴唇,不说话,就那么盯着。
沈砚沉默了一会儿,摸出那半块干饼,掰下指甲盖大的一角,递过去。
孩子一把抓过,塞进嘴里,连渣都没掉。他娘在旁边哭:“恩人,你自个儿也好几天没吃了吧……”
“我不饿。”沈砚扯了扯嘴角,转身从地上捏起一小撮观音土,混着水咽了下去。
土在喉咙里卡得生疼。他压住干呕,靠回墙根。
破庙里弥漫着汗臭、土腥和腐朽的气味。有人低声骂**,有人念叨家里**的牛,有人抖着声音唱一段秦腔,唱到一半便没了声息。
入夜,忽然有人剧烈地呕吐起来。
“水……谁给我口水……”
声音嘶哑,像被人掐住了脖子。紧接着第二个人也开始吐,然后是第三个。有人抽搐着蜷在地上,嘴角吐出白沫,眼珠子往上翻,只剩眼白。
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。
“是水!庙外洼地那水有毒!”一个老汉嘶声喊道。
人群炸了锅。有人拼命抠自己的喉咙想吐出来,有女人抱着孩子哭嚎,有人已经在翻白眼,手脚冰凉。沈砚撑起身子,踉跄着走到庙门口,借着残月的光,俯身看向那片洼地。
水面上浮着一层细碎的白花,茎叶间挂着几枚淡紫色的小果。
他瞳孔微缩。
断肠草。
这东西长在水边,根茎渗毒,人畜饮了必死。他蹲下去,捻起一片叶子在指尖搓了搓,汁液清苦,气味刺鼻。确实是它。
沈砚没说话,转身在庙后的乱石堆里翻找。他认得几味草,能催吐,能解毒,能压住毒性。
他拔了几株苦蒿和一种叫不出名的细叶草,又摸出一片破瓷碗,在屋檐下接了半碗露水。回到庙里,他把草嚼碎,捏开一个中毒者的嘴,把草汁挤进去,又灌下露水。那人猛咳几声,伏在地上狂吐起来。
“按住他。”沈砚头也不抬,又去弄下一个。
他动作快,下手稳,像做过千百回。有人问:“你给咱灌的啥?管用不?”
沈砚没答。他撬开第三个中毒者的牙关,把药汁灌下去,又用指尖在他胸口几处穴位上用力按揉。那人剧烈抽搐后,终于“哇”地吐出一滩黄水,瘫在地上喘气。
一个时辰后,最先中毒的几个人都醒了过来。虽然虚弱,但命是保住了。
庙里安静了一瞬,随即爆发出劫后余生的哭笑声。有人扑过来抓住沈砚的手:“恩公!你救了我爹的命!”
沈砚抽回手,轻声道:“举手之劳。”
“你懂医?”那老汉凑过来,上下打量他,“看你这模样,是读书人吧?”
沈砚没接话。他低头把剩下的草药拢好,用布条捆了,塞进怀里。
“我叫沈砚。”他只说了这四个字。
“沈先生!”有人喊,“你救了咱一命,往后咱跟着你走!”
“对,跟着你!”
沈砚没应声。他走到庙门口,望向北方的旷野。月色下,干裂的大地像一张张张开的嘴,无声地嘶喊着。更远处,是黑黢黢的山影,像一头伏卧的巨兽。
那个瘦孩子不知何时跟了出来,仰头望他:“大哥哥,你饿不饿?”
沈砚低头看他,忽然笑了笑:“不饿。”
他喉头动了动,把那股翻涌上来的土腥味咽了回去。
他确实不饿。他只是在想,这片地已经三年没下过雨了,庙里的草根都被挖光了,连观音土都被吃出了几道深沟。官府还催着要粮,说“盛世丰年,何来饥荒”。
盛世。他嘴角微微扯了一下。
“大哥哥,”那孩子又开口,“你刚才给我吃的饼,真香。”
沈砚没说话。他摸了摸孩子的头,目光落向远处那片山影。
也许,那里才是活路。
那老汉凑得更近了些,压低了声:“沈先生,你这手艺,不是寻常人有的。断肠草毒,我年轻时听老郎中说,十个里有八个救不回来。”
沈砚没答话,弯腰把破瓷碗里的残水泼掉。
老汉不死心:“你是哪乡的?县学里的?还是——”
“叔,”沈砚打断他,“水的事还没完。洼地里的毒渗下去了,这庙周围的地下水怕也沾了。你们谁还存着水?”
老汉一愣,摇头:“哪还有水,缸都干了三天了。”
沈砚皱眉。他走到庙里,目光扫过地上躺着的几个中毒者。一个中年汉子正靠着墙喘气,见他过来,挣扎着要起身行礼。
“别动。”沈砚按住他肩膀,“你喝了多少?”
“就……就两大口。”那汉子声音发虚,“渴得厉害,见那洼里有水,也没想那么多。”
“其他人呢?”
“老周头喝得最多,他先倒下的。我瞧见他有事,才没敢再喝。”
沈砚点点头,蹲下去看老周头。那人四十来岁,面色灰白,嘴唇发紫,胸口起伏得厉害。他伸手搭了搭脉,又掀开眼皮看瞳仁。
“你叫什么?”沈砚问。
“周……周大壮。”
“周大壮,你听着。你喝的**,毒还没排净。明早之前不能睡实,每隔半个时辰就得吐一回。”
周大壮苦着脸:“可我这胃里早没东西了,吐啥?”
“吐苦水也得吐。”沈砚从怀里摸出那捆草药,抽出两根细叶草,“这个嚼了,嚼出汁咽下去,能逼着吐。”
周大壮接过去,塞进嘴里嚼了两下,脸皱成一团:“真苦……比黄连还苦。”
“苦就对了。”沈砚起身,走向庙门口。
那孩子还蹲在门槛边,见他过来,往旁边挪了挪,让出位置。
沈砚坐下来,背靠门框。月光照在庙前那片枯地上,风卷着干土粒打旋。远处传来几声野狗的嚎叫,饿急了的声音,又尖又长。
“大哥哥,”孩子开口,“你说山那边有水吗?”
沈砚沉默了一会儿:“不知道。但总得去看看。”
“那我也去。”
“**呢?”
孩子低下头,不说话了。过了半晌,他小声说:“娘说她走不动了,让我跟着你走。”
沈砚没接话。他看着那片枯地,风又刮过来,土粒打在脸上,生疼。他想起县学里那些书,纸页泛黄,墨迹斑驳,上面记着治水的法子、屯田的法子、赈灾的法子。可那些字救不了眼前这些人。
“沈先生。”身后传来声音。是那个老汉,搀着一个颤巍巍的老**走过来。
“这是我婆娘,”老汉说,“她腿脚不好,走不动道了。你见多识广,能不能给看看?”
沈砚起身,扶着老**坐下,蹲下去卷起她裤腿。小腿肿得发亮,按下去一个坑,半天弹不回来。
“水肿。”他放下裤腿,“饿的。身子没油水,水就积在腿里了。有吃的就能缓过来。”
老汉苦笑:“吃的……上哪儿找去。”
沈砚没说话。他摸了摸怀里,那半块干饼还在。他掏出来,掰了一半递过去:“先垫垫。”
老汉愣住了,手抖着接过去:“这……这咋好意思。”
“吃吧。”沈砚把剩下那半块又塞回怀里,“明早动身,往北走。山里有溪,有野物,总比在这儿等死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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