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蜀汉毒相
aaa秋风吹落叶 著
来源:cd 主角: 刘禅,贾诩 时间:2026-09-06 12:01:46
小说介绍
《蜀汉毒相》火爆上线啦!这本书耐看情感真挚,作者“aaa秋风吹落叶”的原创精品作,刘禅贾诩主人公,精彩内容选节:建兴十二年,秋,八月廿三。成都的梧桐总是黄得早,宫墙内那几株百年古桐,叶子才入秋就开始往下掉,风一吹,就打着旋儿落在青石板上,叠了薄薄一层,像谁不小心打翻了砚台里的赭石。刘禅坐在承明殿的御座上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龙椅扶手上的雕花。下面站着两列文武,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,声音嗡嗡的,像一群夏末的蝉,吵得人太阳穴突突地跳。他没怎么听。准确地说,他习惯了不听。十二年来,从他十七岁登基坐上这把椅子开始,他就...
第1章
建兴十二年,秋,八月廿三。
成都的梧桐总是黄得早,宫墙内那几株百年古桐,叶子才入秋就开始往下掉,风一吹,就打着旋儿落在青石板上,叠了薄薄一层,像谁不小心打翻了砚台里的赭石。
刘禅坐在承明殿的御座上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龙椅扶手上的雕花。下面站着两列文武,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,声音嗡嗡的,像一群夏末的蝉,吵得人太阳穴突突地跳。
他没怎么听。
准确地说,他习惯了不听。
十二年来,从他十七岁**坐上这把椅子开始,他就学会了一件事——端坐,垂眸,微笑,然后把所有事情都交给丞相。
“丞相以为如何?”
“一切依丞相所奏。”
“丞相辛苦了。”
这三句话,他说了十二年,说得炉火纯青,说得****都觉得,这位大汉天子,性子温和,甚至有些愚钝,离了诸葛丞相,怕是连一道圣旨都写不顺畅。
刘禅也乐意他们这么想。
父皇白帝城托孤的时候,握着他的手,气若游丝,却说得字字千钧:“丞相之才,十倍曹丕,必能安国,终定大事。若嗣子可辅,辅之;如其不才,君可自取。”
那时他跪在床前,哭得浑身发抖,不是装的,是真怕。怕父皇走了,怕这偌大的江山压在他肩上,更怕那句“君可自取”。
后来他才慢慢明白,父皇那句话,是说给丞相听的,也是说给他听的。
做帝王的,要是压不住权臣,那就乖乖藏起锋芒,做个仁厚的傀儡。只要你不闹事,权臣念着旧情,念着名声,就不会真的动你。更何况,诸葛丞相不是司马懿,他是真的想兴复汉室,是真的忠于父皇。
所以刘禅藏了十二年。
他藏起自己的锋芒,藏起自己的心思,每天读书、射箭、偶尔在后花园里逗逗鸟,看着丞相日理万机,看着丞相五次北伐,看着丞相的头发一点点白下去,看着蜀汉的国力一点点耗下去。
他不是不知道北伐空耗国力。
他读过账本,知道蜀地一共就这么点人口,这么点田地,每次出兵十万,粮草要从成都运到祁山,路上要吃掉七成。他知道益州的士族早就怨声载道,知道老百姓的赋税一年比一年重,知道很多人家的男丁都死在了北伐的路上。
可他不能说。
他不能反对北伐,因为那是父皇的遗愿,是大汉的正统,是丞相毕生的执念。他要是敢说一句“别打了”,****的口水就能淹死他,史书上就会记下一笔——后主昏庸,不思进取,自毁长城。
他只能等。
等丞相打完,等丞相老了,等丞相慢慢把权力交给他。他甚至想过,再过十年,等丞相七十岁了,总该歇歇了吧?到时候他再慢慢改,慢慢休养生息,慢慢把这个千疮百孔的**补回来。
可他没等到。
三天前,五丈原的快马就进了成都,带来了丞相病重的消息。
那天夜里,刘禅在御书房坐了一整夜,面前摊着各地的奏折,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。他心里像压了一块巨石,沉得喘不过气。有难过,有不安,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敢承认的、隐秘的茫然。
就像航船突然没了舵手,哪怕你早就不满舵手的航线,可真当舵手倒下的那一刻,第一反应永远是恐慌。
今天早朝,就是专门议这件事的。
“陛下!”
侍中董允站了出来,声音洪亮,打断了刘禅的走神,“丞相病重,军中不可无帅。臣以为,当速派尚书仆射费祎前往五丈原,探视丞相病情,同时节制诸军,以防生变。”
刘禅抬了抬眼,看向董允。
董休昭,父皇留下的老臣,刚正不阿,眼里揉不得沙子。这些年一直管着宫中宿卫和尚书台,是丞相的左膀右臂,也是少数几个敢直接跟他说真话的人。
“董侍中所言极是。”蒋琬也站了出来,神色凝重,“丞相北伐大军十万,皆在渭水之滨。若有不测,恐司马懿趁机追击,杨仪、魏延二位将军又素来不和,必须有人前去节制。费文伟处事圆滑,能服众,是最合适的人选。”
刘禅点点头,声音温和,带着惯有的迟疑:“既然诸位都觉得费卿合适,那就……依卿等所奏。传朕旨意,命费祎即刻动身,前往五丈原,探视丞相,代朕慰问三军将士。”
“臣遵旨。”
群臣又开始议论,有人说要祈祷丞相平安,有人说要做好退兵的准备,有人说要增兵汉中以防魏军。刘禅听着,脸上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忧虑,心里却在飞快地盘算。
丞相这次,怕是真的撑不住了。
不然不会连续送来三道奏疏,交代后事。
他偷偷看了一眼站在班列里的陈祗。
陈祗是侍中,也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。明面上是丞相的人,暗地里,却替他掌管着锦衣卫的密探网络。这是他藏了八年的底牌,连董允都不知道全貌。
陈祗感受到了他的目光,微微颔首,指尖不动声色地做了个小动作。
刘禅心里一沉。
那个手势的意思是——情况比奏疏里写的更糟。
散朝之后,群臣鱼贯而出,承明殿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。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,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光影,灰尘在光柱里飞舞,像无数看不见的宿命。
刘禅没动,依旧坐在御座上,微微垂着眼,像在发呆。
内侍黄皓轻手轻脚地走过来,低声道:“陛下,该用午膳了。今日御膳房做了您爱吃的莼菜羹。”
黄皓是今年刚调到他身边的小黄门,二十出头,眉眼伶俐,说话轻声细语,很会察言观色。刘禅知道这个人有野心,也知道董允很讨厌他,多次提醒自己要远离宦官。但刘禅还是把他留在了身边。
太乖的人不好用。有野心的人,才好控制。
“不急。”刘禅淡淡开口,声音里没了刚才在朝堂上的温和迟疑,多了几分清冷,“陈祗呢?”
“陈侍中在偏殿候着。”
“宣他进来。”
“喏。”
黄皓退了出去,脚步很轻。不一会儿,陈祗走了进来,一身青色官袍,面容俊朗,神色肃穆。他走到御座前,躬身行礼:“臣陈祗,参见陛下。”
“免礼。”刘禅抬了抬手,身体微微前倾,“说吧,五丈原那边,到底怎么样了?”
陈祗抬起头,脸色很难看:“陛下,密探昨夜传回消息,丞相……已于八月廿二日戌时,在五丈原军营中病逝了。”
“啪。”
刘禅指尖一松,手里的玉坠掉在案上,发出一声清脆的响。
他沉默了很久,久到陈祗都忍不住抬头看了他一眼。
御座上的年轻皇帝,脸上没有眼泪,甚至没有太多悲戚,只有一种近乎冰冷的平静。那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眼睛里,此刻翻涌着陈祗看不懂的情绪,有沉重,有凝重,还有一丝……破釜沉舟的决绝。
“消息封锁了?”刘禅终于开口,声音很稳,听不出波澜。
“是。丞相临终前下令,秘不发丧,由杨仪统领大军,缓缓退回汉中,魏延断后。只派了快马回成都报丧,明面上的奏疏只说病重,没敢写薨逝。”陈祗顿了顿,补充道,“司马懿那边似乎还没察觉,依旧在营中坚守。”
“秘不发丧……”刘禅低声重复了一遍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,“丞相到最后,都在替朕着想啊。”
他怕自己听到噩耗慌了神,怕朝堂乱了,怕益州士族趁机闹事,怕魏吴两国趁机发兵。所以连死都要瞒着,先把大军安全带回来再说。
刘禅闭上眼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十二年了。
这座压在他头上十二年的大山,终于还是倒了。
没有想象中的轻松,只有无边无际的压力,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过来,几乎要把他淹没。
“杨仪和魏延,现在怎么样了?”刘禅睁开眼,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。
这两个人,是目前最大的隐患。
杨仪是丞相长史,文官出身,心胸狭隘,跟魏延积怨已久。魏延是征西大将军,蜀汉军中第一人,性格桀骜,自视甚高,除了丞相,谁都不放在眼里。以前有丞相压着,两人还能相安无事,现在丞相走了,没人压得住了。
陈祗的脸色更难看了:“回陛下,情况不太好。丞相遗命让魏延断后,杨仪统领大军撤退。魏延不服,说丞相虽死,他还在,不能因为一个人的死耽误北伐大事,不肯断后。两人已经闹僵了,各自上表,都说对方要谋反。”
“果然。”刘禅闭了闭眼。
他最担心的事,还是发生了。
**。
最怕的就是**。
蜀汉本来就弱,国力只有曹魏的五分之一,人口不到一百万,全靠一口气撑着。要是自己人先打起来,那不用司马懿打过来,自己就先垮了。
“费祎什么时候到?”
“快马加鞭的话,大概还要三天。”
“三天……”刘禅沉吟着,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,“来不及了。以魏延的性子,三天之内,必生事端。”
他太了解魏延了。
魏文长是父皇一手提拔起来的猛将,镇守汉中十几年,是蜀汉的北大门。这个人打仗是一把好手,可性格太傲,太刚,眼里容不下沙子。杨仪是什么人?一个管后勤的文官,凭什么骑在他头上?
换做是他,他也不服。
可不服不行。军队必须有统一指挥,不然就是一盘散沙。
“陛下,要不要下旨,让杨仪暂时节制诸军,先把大军撤回来再说?”陈祗小心翼翼地问。
刘禅摇了摇头。
“不能下。”他缓缓道,“现在下旨,就是火上浇油。魏延会觉得朕偏帮杨仪,逼急了,他真的会反。”
“那……”
“等。”刘禅站起身,走到殿中,背对着陈祗,“等他们的奏疏都递上来,等****都知道这件事,等所有人都盯着朕的时候,朕再发话。”
陈祗愣了一下,随即明白了。
陛下这是要借势。
借群臣的压力,借**的导向,来处理这次争端。这样一来,就不是皇帝针对谁,而是国法如此,军心如此,谁都挑不出错处。
他心里微微一动。
很多人都说陛下昏庸愚钝,可只有他知道,陛下心里跟明镜似的。这些年不是不懂,是不想懂,是故意藏着。现在丞相走了,这把藏了十二年的刀,终于要出鞘了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刘禅忽然转过身,看着陈祗,“父皇当年在世的时候,留下过一份密档,放在永安宫的密室里,你知道吗?”
陈祗一愣:“密档?臣……不知。”
“也是,那份东西,只有朕和父皇知道。”刘禅淡淡道,“里面记了一些父皇对天下人物的评价。其中有一个人,父皇评价极高,说他‘算无遗策,洞悉人心,若能用之,天下不足惧’。”
陈祗心里一跳:“陛下说的是……”
“贾诩,贾文和。”刘禅缓缓说出这个名字,目光望向北方,“曹魏的毒士,宛城之战,让父皇痛失长子、爱侄和典韦的那个人。”
陈祗的脸色变了:“贾诩?他不是在黄初四年就死了吗?死的时候还位列三公,谥号肃侯。”
“是吗?”刘禅笑了笑,笑容里带着一丝深意,“人要是想诈死,办法多的是。找个替身,办一场风光大葬,对一个身居高位的谋士来说,不难吧?”
陈祗猛地抬头:“陛下的意思是……贾诩没死?”
“朕也不确定。”刘禅走到他面前,压低声音,“三年前,锦衣卫有密报,说在益州边境见过一个老人,相貌跟画像上的贾诩很像,只是更苍老些。当时朕以为是看错了,没放在心上。现在……”
他顿了顿,眼神变得无比坚定:“现在朕要你,动用所有密探网络,在整个蜀地,找这个人。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。”
陈祗看着皇帝的眼睛,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。
陛下这是……要找贾诩出山?
可是不行啊!贾诩是曹魏的人,是毒士,是害死了先帝长子的仇人!****要是知道了,非得炸锅不可!
“陛下,三思啊!”陈祗“扑通”一声跪下,“贾诩乃曹魏旧臣,且素有毒士之名,心狠手辣,名声极差。且不说他是不是真的活着,就算活着,陛下也不能用他啊!这要是传出去,朝堂必乱,先帝的在天之灵也不会安息的!”
刘禅看着跪在地上的陈祗,没有生气,反而平静地问:“那你告诉朕,现在这个局面,谁能救蜀汉?”
“蒋琬?董允?还是费祎?”刘禅的声音很轻,却字字诛心,“他们都是好人,都是忠臣,可他们守成有余,进取不足。面对司马懿,面对东吴,面对益州这帮各怀鬼胎的士族,他们压不住。”
“朕需要一个人,一个足够聪明,足够狠辣,足够不择手段的人。一个能在这乱世里,帮朕活下去,帮蜀汉活下去的人。”
“这个人,只能是贾诩。”
陈祗跪在地上,浑身发抖,却说不出反驳的话。
他不得不承认,陛下说的是对的。
丞相一死,天塌了一半。蒋琬董允都是贤臣,但都没有丞相的威望和手段。内有杨魏**,士族离心;外有魏吴虎视眈眈,步步紧逼。这种绝境,常规的办法根本没用。
就得用非常之人,行非常之事。
“臣……遵旨。”陈祗咬了咬牙,重重叩首,“臣即刻下去安排,动用所有密探,全力寻访贾诩踪迹。”
“记住。”刘禅俯身,拍了拍他的肩膀,声音压得极低,“这件事,只有你我二人知道。不许告诉任何人,包括董允,包括蒋琬。走漏了半点风声,朕拿你是问。”
“臣明白!”
陈祗退了出去,脚步匆匆。
承明殿里又只剩下刘禅一个人。
他走到窗边,推开窗户。秋风迎面吹来,带着桂花的香气,还有一丝凉意。宫外的成都城,依旧繁华,市井的喧闹声隐隐约约传过来,烟火气十足。
可谁又知道,这繁华之下,藏着多少惊涛骇浪。
刘禅伸出手,接住一片飘落的梧桐叶。
叶子已经黄透了,脉络清晰,却脆弱得一捏就碎。
“丞相……”他低声呢喃,“您走了,这副担子,朕接了。”
“您想做的事,朕会接着做。只是,朕可能不会用您的法子。”
“这乱世,光靠仁义,活不下去。”
秋风卷着落叶,从窗口飞了进来,落在御座前的青石板上。
十二年前,刘备白帝城托孤,诸葛亮接过了蜀汉的江山。
十二年后,五丈原星落,刘禅终于要真正坐上属于他的位置。
只是这条路,注定比他想象的,更难走。
而他不知道的是,在成都西郊的一间破败草庐里,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,也放下了手里的鱼竿,抬头望向成都皇宫的方向,浑浊的眼睛里,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。
“孔明啊……你终究还是先走了。”
老人轻轻叹了口气,声音沙哑,像风吹过枯木。
“这蜀汉的烂摊子,接下来,该谁来收拾呢?”
他身边的小童抬起头,眨着眼睛问:“爷爷,你在说什么呀?鱼都跑了。”
老人笑了笑,摸了摸小童的头:“没什么。鱼跑了,就再等。总会有上钩的。”
夕阳西下,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
一场改变整个三国历史的君臣际会,在秋风里,悄悄埋下了伏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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