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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重生在高考前一天
红尘小道士一乙 著
来源:cd 主角: 赵奕卿,陈大龙 时间:2026-09-07 20:05:04
小说介绍
小说《我重生在高考前一天》,大神“红尘小道士一乙”将赵奕卿陈大龙作为书中的主人公。全文主要讲述了:我死的时候,电脑屏幕还亮着。公司工位上的泡面盒还没扔,显示器右下角的时间跳成10:04。我三十五岁,加了一夜班,最后死在一张每个月四千八的工位上。屏幕上是上午十点零三分的数据报表,光标停在第三行,一闪一闪,像在等我把它改完。我趴下去想缓一缓,胸口那阵绞痛没给我机会。再睁眼,眼前一片白——不是医院的天花板,是日光灯管,嗡嗡地响,白得晃眼。我趴在一摞课本上。鼻尖底下是油墨味,混着粉笔灰和六月的汗味。黑...
第1章
我死的时候,电脑屏幕还亮着。
公司工位上的泡面盒还没扔,显示器右下角的时间跳成10:04。我三十五岁,加了一夜班,最后死在一张每个月四千八的工位上。
屏幕上是上午十点零三分的数据报表,光标停在第三行,一闪一闪,像在等我把它改完。我趴下去想缓一缓,胸口那阵绞痛没给我机会。再睁眼,眼前一片白——不是医院的天花板,是日光灯管,嗡嗡地响,白得晃眼。
我趴在一摞课本上。
鼻尖底下是油墨味,混着粉笔灰和六月的汗味。黑板在我正前方,红粉笔写的倒计时,只剩最后一行:距离高考还有1天。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,久到前桌的女生回头瞪我一眼,小声说:“赵奕卿,你睡糊涂了?”
赵奕卿。这个名字,三十五年里没人再叫过。
我没理她,先把手抬起来看。手背没有输液针眼,皮肤是十七八岁才有的那种紧,指节上还留着握笔磨出来的薄茧。我摸了摸脸,又摸了摸头发——短,硬,后脑勺还带着学校理发店推的寸头。课桌右上角刻着一行字,我自己的笔迹:赵奕卿,别怂。
我认出来了。2012年6月6日,晚自习,县一中高三(7)班。
我从裤兜里摸出手机。诺基亚E63,屏幕上有条未读消息:**空间,有人给我留了言——“明天一起加油!”我看着那个亮着头像看了半天,又确认了一遍:2012年,不是梦。
教室后排有人还在背书,声音压得很低,像念经。前排有人趴在桌上,肩膀一抽一抽的——不知道是哭还是笑。高考前一夜的教室,什么味道都有:风油精、辣条、没洗的球鞋,还有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慌。
窗外的天还没黑透,操场上有人踢球,喊声隔着玻璃传进来,闷闷的。走廊里值日生拖地,水声一下一下,拖得很慢。我攥着那本《五年高考三年模拟》,手指头有点抖——不是怕,是太多年没摸过这种纸了。
三十五岁那年的账,我记得太清楚。山东自考,自考本科,简历上“全日制”三个字卡了我六年。六年,我投了四百多份简历,能进面试的,一只手数得过来。三十五岁,小公司数据分析师,无房无车无家,出租屋的冰箱里只有过期的速冻饺子和一箱泡面。
我死在周五。周六本来约了一个客户看数据方案,手机通讯录里存着十七个“经理”,没有一个会打来问我怎么没到。
我记得最清楚的一次,是投了一家做电商数据的小公司,笔试过了,面试聊了四十分钟,HR什么都满意,最后看了一眼我的学历栏,说:“赵先生,我们这边要求全日制本科。”我那天在楼下站了十分钟,把简历揉成一团,又展平,塞回包里。
最亲的哥哥赵奕川,十三岁辍学,蹲在院子里抽了半包烟,跟我说“哥不读了”。那年他蹲在院门口,烟头一明一灭,我站在窗后头,没敢出去。
我把脸埋进胳膊里,深呼吸了三次。粉笔灰呛进鼻子里,我打了个喷嚏,反而清醒了。
同桌的笔盒里插着一支晨光中性笔,笔帽上印着“高考必胜”四个字,褪色了。我看着那支笔,想起前世我也有一支一模一样的,后来不知道丢哪儿去了。
我想起来今年夏天会发生什么了。父亲会接一个不该他接的活——厂里新进那台机器,师傅不在,工头让他顶上去。他顶了,机器咬了他的腿。厂里赔三万块了事,那三万,后来一半填了我的自考学费。前世我拿着那笔钱,走了一条越走越窄的路。
“赵奕卿!”语文老师敲了敲讲台,“回神了。”
我抬起头:“老师,明天几点开考?”
“八点五十进场。”她看了我一眼,“准考证带了吗?”
我低头翻了翻书包,摸到那张薄薄的准考证。照片上的人十七岁,嘴角绷着,像随时要跟谁吵架。我把准考证放回去,笑了。
准考证上贴着我的照片,一寸的,头发支棱着,像个刺猬。我端详了一会儿,心想:小伙子,你大概不知道,你往后三十五年,都在为今天这一场**还债。
老师没再理我。同桌陈大龙凑过来,压低声音:“你笑啥?明天就考了。”
“考完请你吃牛肉面。”
“六块一碗呢!”他瞪圆了眼,“你哪来的钱?”
“赢来的。”
他没听懂,我也没解释。我没法跟他说,赢来的钱是从哪儿赢的。我在心里又给自己划了一条线:只押记得最死的那一场,别的,一概不碰。规矩还是规矩,只是边界,我自己定。
我抬头看着黑板上的倒计时,把记得的东西过了一遍:欧洲杯决赛四比零,二零一四年世界杯德国七比一巴西,比特币,茅台,二零一五年股灾,二零二零年口罩。零零碎碎,像一摞泡了水的纸,有的字清楚,有的字糊成一团。
我记得比特币会涨,记不清最高点在哪一年;记得疫情会来,记不清它先从哪里开始。这些答案像隔着毛玻璃看灯,知道有光,看不清形状。
我记得欧洲杯决赛是四比零,可半决赛谁跟谁踢的,我死活想不起来。前世我赌过一场球,押错了,输掉半个月工资。从那以后我告诉自己:知道的答案,未必是真的答案。
我知道的答案不少。可前世那些答案,一样都没救得了我。这一世不一样——这一世,我是回来补考的。补考的不光是明天那场试,是这辈子的每一道题。
前世陈大龙没考上,也没复读,第二年跟着亲戚去了南方,进厂。后来我在县城见过他一次,他开了辆旧面包车跑出租,递给我一根烟,说“赵奕卿,听说你混得不错”。我混得不好,可我没法跟他说。
晚自习下课铃响的时候,天彻底黑了。我背着书包往外走,穿过操场,走到校门口。路灯底下站着一个人,自行车后座绑着一袋米,正低头看手机——诺基亚,屏幕幽幽地亮着。
他把手机举起来,凑得很近——屏幕亮度调到最低,怕费电。2012年的县城,一块电池撑不过一天,充电器插头松了,要垫着纸才能充上。
我哥。十三岁辍学,十七岁就在县城扛活的赵奕川。他比前世记忆里的样子年轻太多,裤腿卷着,鞋上沾着水泥点子,一双手粗得像砂纸。他看见我,把手机揣进兜里,笑了笑:“考完再说,走,回家吃饭。妈炖了鸡。”
我站在校门口,看着他被路灯拉长的影子,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。
“哥。”我叫了一声。
“嗯?”
“没事。”我走过去,把车把从他手里接过来。
他愣了愣,没问什么事,把米袋换到左手,右手在裤腿上蹭了两下,才伸过来:“书包给我。”
“不用,不沉。”
“给我。”他说。
我把书包递过去。他挎在肩上,跟在我旁边走:“行,先回家。”
路灯在我们头顶一闪,灭掉半条街。我哥没停,就着剩下那半条街的光往前走,影子在我前头,一晃一晃的。
我推着自行车往前走。身后是县一中亮着灯的教室,头顶是2012年6月的夜空。我知道明天那场**我考不好——可我也知道,这辈子,我不打算再被那三个字卡住了。
晚自习的灯一排一排灭下去。我没有回头。
我盯着前头那个一晃一晃的影子,心里想的不是明天的卷子,是另一件事:厂里那台月底要进的新机器。前世它咬了我爸一条腿。这一次,我得在它进厂之前,想出一个拦得住他的办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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