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捻军演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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隔壁三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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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说捻军演义一经上线便受到了广大网友的关注,是“隔壁三爷”大大的倾心之作,小说以主人公刘栓子王老栓之间的感情纠葛为主线,精选内容:捻军演义 · 第一卷 枯河惊雷第一回 涡河断流天地暗,淮北饥民何处生咸丰二年,六月初九。刘栓子是被热醒的。他睁开眼时,日头已经爬上了屋顶。那屋顶不过是用秫秸和泥巴糊的,经了半年的日晒,裂缝像蛛网一般密布。热风从缝隙里灌进来,裹着黄尘,呛得人喉咙发痒。他躺在土炕上没动,因为动一动,肚子就疼。那是饿的疼,像有只老鼠在胃里翻来覆去地啃。他已经两天没吃过一粒正经粮食了。前天啃了半块榆树皮,昨天喝了一碗水—...

来源:cd   主角: 刘栓子,王老栓   时间:2026-09-04 06:01:17

小说介绍

现代言情《捻军演义》是大神“隔壁三爷”的代表作,刘栓子王老栓是书中的主角。精彩章节概述:

第1章

捻军演义 · 第一卷 枯河惊雷
第一回 涡河断流天地暗,淮北饥民何处生
咸丰二年,六月初九。
刘栓子是被热醒的。
他睁开眼时,日头已经爬上了屋顶。那屋顶不过是用秫秸和泥巴糊的,经了半年的日晒,裂缝像蛛网一般密布。热风从缝隙里灌进来,裹着黄尘,呛得人喉咙发*。他躺在土炕上没动,因为动一动,肚子就疼。那是饿的疼,像有只老鼠在胃里翻来覆去地啃。
他已经两天没吃过一粒正经粮食了。前天啃了半块榆树皮,昨天喝了一碗水——那水还是从涡河河底渗出来的浑汤,带着泥腥味,喝下去胃里沉甸甸的,却解不了饿。
外面有人在哭。
刘栓子挣扎着爬起来,扶着墙一步步挪到门口。门板早就没了——三天前他娘咽气的时候,**拿门板当棺材板,把他娘抬到村东的乱葬岗埋了。如今门口只挂着一道草帘子,他掀开草帘,热浪扑面而来,刺得他睁不开眼。
村道上走着几个人,抬着一卷破席。席子里裹着一个人,两只脚露在外面,又黑又瘦,脚踝细得像麻秆。刘栓子认出来了,那是村东头的王老栓。昨天王老栓还在村口那棵老柳树下坐着,跟人说要去雉河集讨饭。可今天他不用讨了。
抬席子的人从他门口经过,没有人说话。淮北六月,正午的太阳毒辣辣地悬在头顶,把天地间最后一点水汽都蒸干了。路两旁的田里,麦苗只有半尺高,黄巴巴地趴在地上,像害了痨病的人。更多的地方干脆是白花花的盐碱地,裂缝巴掌宽,一脚踩下去,能陷进半个脚掌。
刘栓子靠着门框坐下来,眼睛望着村外那条官道。
官道两旁,柳树的叶子卷成一个个小筒,风一吹哗啦啦响。远处有一群人从官道上过来,走得很慢,互相搀扶着。那是逃荒的。最近这样的逃荒队伍越来越多,从北面来,从西面来,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南淌。他们背着筐,挑着担,担子两头坐着吃奶的孩子。女人的脸用灰布包着,只露出一双眼睛——那双眼睛已经不会流泪了,干得像枯井。
刘栓子忽然想起一个人来——张乐行。
张乐行就住在村西头的大院里,比他们家宽绰。刘栓子记得去年收秋的时候,张乐行家的场院上晒满了金黄的玉米,**去帮工,扛了一天的粮食口袋,回来跟娘说:"张家大哥心善,给了我两升麦子。"那两升麦子让他们家多活了半个月。后来**也死了——也是**的,撑到腊月二十三,灶王爷上天的日子,灶膛里烧的最后一根柴火灭了,**也跟着灭了。
如果张乐行在家,兴许能给他一口吃的。
刘栓子扶着墙站起来,刚要往西走,忽然听见村口传来一阵马蹄声。他探头一看,心头猛地一紧——粮差来了。
来的有四个人,骑着三匹瘦马,后面跟着一头驴。为首的那个刘栓子认识,是永城县衙的王粮差,外号王麻子,脸上坑坑洼洼,像雨打过的烂泥地。这王麻子一年来张老家三四回,每回来都没好事——要钱,要粮,要鸡,要鸭。有一回看上了村东李寡妇家的黄花闺女,硬是要拉去做"帮工",李寡妇跪在村口求了一天一夜,王麻子才撇着嘴走了。
这会儿王麻子勒住马,勒得那牲口打了个响鼻,在满是黄土的官道上踢腾了几下。他扬起手里的鞭子,啪啪甩了两响,扯开嗓子喊:"张乐行!出来!县太爷有令,今岁的漕粮、银两,一个子儿不能少!你家的大车、骡马,还有那五十亩水浇地,今年得按上等田纳粮!"
没有人应声。
院子里静悄悄的,只有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在热风里哗哗响。刘栓子屏着气看,只见张家的院门"吱呀"一声开了半扇。门缝里露出一个人的身影——正是张乐行。
张乐行今年三十岁出头,人高肩宽,一张方脸晒得黝黑。他不像别的庄户人那样佝偻着腰,而是挺直了站着,两只手垂在身侧,手里没拿东西。但刘栓子看见他腰间别着一把刀——那把刀刘栓子见过,刀鞘黑黢黢的,也不知道传了几代人了。
"王粮差,"张乐行开口了,声音不高不低,"今年的地你也是看见的。麦子没长出来,拿什么交?"
王麻子从马上跳下来,皮靴子踩在干裂的土地上,咔咔响。他走到张乐行面前,仰着脸笑:"张乐行,你是聪明人。别跟我这儿叫苦,县太爷说了,今年安徽闹旱的州县多了去了,可**的粮不能少。你要是交不出粮,那就拿银子抵。你要是连银子也没有——"他伸手拍了拍张乐行的肩膀,"你这座宅子,还有**手上那对银镯子,总能值几个钱吧?"
刘栓子看见张乐行的眉头猛地跳了一下。他认识张乐行十几年了,从没见过他这副神情——不是怕,是一种压到了极点的东西,像灶膛里的火被灰闷着,看着没动静,底下却烧得通红。
"我**手镯,"张乐行一字一句地说,"是我爹留下的念想。"
王麻子撇撇嘴:"念想?念想能当饭吃?张乐行,你听好了——三天之内,不把粮和银子凑齐,县太爷说了,拿你问罪!"说完他转身上马,临走又啐了一口唾沫在张家门口的地上,"一窝子穷捻子,还反了你们不成!"
马蹄声远去了。刘栓子看见张乐行站在门口,站了许久。太阳移到他头顶上,把他的影子缩成脚底的一团黑。他忽然转身进了院子,那把刀的刀柄在阳光下闪了一下。
那天傍晚,刘栓子饿得实在受不住了,出门往村西头走。走到张家院门口的时候,他听见里面有说话声。隔着篱笆往里看,院子里站了十几个人,都是本村和附近几个庄子的庄户人。一个个面黄肌瘦,眼眶深陷,可眼睛里都闪着一种光——那是饿极了的人看粮食的光,也是被逼到了绝路上的人看刀的光。
张乐行站在台阶上,他身后是那间正屋,屋里亮着一盏油灯。灯影里坐着一个老妇人,银白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,手里摩挲着一对镯子。
"各位,"张乐行开口了,"王麻子的话你们也听见了。今年咱们这里旱成了什么样子,你们心里也清楚。别说交粮,咱们自己锅里都没米下。可官府不管这些,**不管这些,他们只管要他们的租,要他们的税。咱们的爹娘**了,咱们的儿女**了,可他们粮仓里的粮食还是堆得冒尖。"
他顿了顿,声音沉下来:"我今天叫大家来,是有句话问你们——这日子,还能过吗?"
院子里没人说话。风从干裂的田野上刮过来,卷起一阵尘土,打在人们的脸上。刘栓子靠着篱笆站着,他看见一个老汉忽然蹲下去,把脸埋在膝盖里,肩膀一抽一抽的。那是村北的赵老憨,他孙子三天前**了,媳妇跟着一个外乡人跑了。
"不能过了。"有人在人群里说。
"不能过了!"更多的人说。
声音起初低低的,像是怕被风吹散了。后来渐渐高起来,高起来,最后十几个人一起喊:"不能过了!香儿哥,你说怎么办吧!"
张乐行慢慢地从腰间拔出那把刀。
夜色里刀身寒光一闪,映着那盏油灯的光,也映着众人眼中的火。他把刀举起来,说了一个字——
"反。"
那天夜里三更,刘栓子跟着张乐行和那十几个庄户人出了村。他们摸黑走了七八里地,到了东南边赵**的庄院——赵**是这一带有名的大**,方圆二十里的地都是他的,粮仓里有的是陈年的粮食,垛得顶住了房梁。
张乐行让人把赵家的长工叫醒,低声说了几句。长工打开粮仓的门,一股霉味涌出来,可那霉味下面,是粮食的味道——刘栓子一辈子都没闻过这么香的味儿。
"分粮。"张乐行站在粮仓门口,对涌进来的饥民说,"一人一袋,拿回去煮粥。只拿粮食,别动别的。"
刘栓子挤在人堆里,有人把半袋高粱塞进他怀里。那袋子沉甸甸的,压得他几乎站不稳。他把脸埋进袋子里,使劲吸了一口气,高粱的香气呛得他鼻子发酸。他忽然想起三天前埋***时候,他连一把米都没能给娘煮上一碗粥。
他抱着那袋高粱,靠在粮仓外面的土墙上,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,砸在干裂的土地上,砸出一个个深色的圆点,转眼就被热风吸干了。
天亮之前,人们散了。刘栓子抱着粮食回到自己家,把高粱倒进锅里,又去村东的井里打水。井也快干了,他吊了半桶泥浆上来,等它澄清了再倒进锅里。他生火,煮粥,蹲在灶前看着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泡,高粱米在浑浊的水里翻滚着慢慢变软。
天亮了。太阳又从东边那个白花花的天空中升起来,把淮北平原烤得发烫。刘栓子端着那碗粥,蹲在门槛上慢慢地喝。粥很稀,高粱壳子扎嗓子,可他一口一口地喝,喝得满脸是泪。
他听见村西头传来集合的梆子声。
那是张乐行在招呼人。
刘栓子放下碗,站起身。他回头看了看空荡荡的屋子——土炕上连一床被子都没有了,去年冬天就当了。墙角堆着**的锄头,***纺车,都蒙了厚厚一层灰。屋檐下挂着一串红辣椒,那是去年秋天最后的收成,已经干得像柴火。
他没有什么可以留恋的了。
他走出门去,跟着梆子声往村西走。走了几步又停下来,转过身,对着那间土屋喊了一声:"爹!娘!我走了!"
没有人应他。
只有风刮过空荡荡的院子,卷起几片枯黄的柳叶,打着旋儿飞向天空。
村西头的大柳树下,已经站了三四十个人。有男有女,有老有少。老的跟刘栓子**一般年纪,少的比他还小,最小的那个半大的孩子,光着脚站在滚烫的土地上,手里攥着一根比他高出一头的红缨枪——说是红缨枪,其实只是一根竹竿上绑了个铁犁头。
张乐行站在最前面。他换了一身短打,腰间还是别着那把刀。他身边站着两个人——一个是龚得树,瘦高个,脸上横着条刀疤;另一个是苏天福,黑脸膛,一双眼像鹰一样亮。
张乐行看着面前这些人。他看得很慢,一个一个地看过去,看到刘栓子的时候停了一下,微微点了点头。然后他开口了,声音比昨晚更响亮,像是要把这死气沉沉的天地喊醒:
"各位父老乡亲,咱们今天出了这个村,往后就是**眼里的捻匪了。可咱们自己知道——咱们不过是活不下去了,想找条生路。这条路上兴许有刀有枪,兴许会死人,可咱们要是不走这条路,就死在原地。"
龚得树在人群里说:"香儿哥,你领着咱们走,走到哪儿算哪儿!"
"走到哪儿算哪儿!"众人跟着喊。
张乐行从怀里掏出一块布来,抖开了,是一面**的旗子。那布是他娘昨晚一夜没睡赶缝出来的——刘栓子不知道这个细节,但后来的日子里他会听人说,张乐行的**亲拆了自己一件嫁衣上的黄缎子,熬了一宿,缝出了这面旗。
旗上没写字,只有一个用墨画的大圆圈。
"往后,"张乐行把旗子绑在一根长竹竿上,"这就是咱们的号令。旗在人在,旗倒人亡!"
他举起旗杆。杏**的布在热风里呼啦啦展开,像一把火,烧在淮北平原白花花的天空下。
人群动了。
三四十个人,加上后来陆陆续续从别的庄子上汇拢来的,总共百来号人,扛着锄头、铁锹、竹竿枪,跟着那面黄旗往东走。走过干裂的田埂,走过枯死的柳林,走过龟裂的河床——涡河就在他们脚底下,河道像一个干涸的伤口,露着白骨一样的沙石。
刘栓子走在人群中间。他左手攥着那根竹竿枪,右手兜里还揣着半块高粱饼——那是早上那锅粥剩下的,他舍不得吃完,留着路上当干粮。他往前走,偶尔回头看一眼身后的村子。
村子越来越远了。土屋的屋顶在热浪里扭曲变形,像要化掉一样。那棵老槐树的树冠还能看见,孤零零地立在一片焦黄之中。
刘栓子转回头,跟上队伍。他没有哭。他的眼泪昨晚上流干了,对着那袋高粱流干了,对着那碗粥流干了。如今他的眼睛里只有一样东西——
那面在热风里猎猎飘动的黄旗。
杏**的布,墨画的大圆圈。
往前走。
太阳照在淮北平原上,照在龟裂的土地上,照在那些饿得皮包骨头却还在走的人身上。他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,拖在身后,像一道道黑色的犁沟,在这片死了的土地上犁出了第一道缝隙。
涡河的水瘦成一根细线,还在淌。
天边,有隐隐的雷声。
那雷声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滚过来,压着黄尘,压着热浪,压着万千饥饿的喉咙里没喊出来的那一声——活着。
(第一回 完)